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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海滩

   
   
                                                                                              太阳出来了
 
   
                                                             哈

这些那些,暮云春树..

     大家组团去看话剧《李白》。后来看见姚明也看戏来了。
     这是一出天真灵魂与“翻云覆雨手”的故事。编剧说,要表现他一生在“仕而不能,隐又不甘”之间徘徊的悲剧性命运。
     诗人真情真意、襟怀坦白、简单澄澈,不知变通、不懂政治。“凡作传世之文者,必先有可传之心。”他就像一个孩子,随时惊讶的孩子,并把这些惊讶以这么活泼风雅的方式传递给无数的人。
     还有那些熟悉的典,比如“暮云春树”,听见“我一直在暮云春树的思念着你——”这句,想笑,忍了,我敢说,剧场里,至少50%的人不知道暮云春树是啥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回兔子问我,啥是暮云春树,我说有首诗叫“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樽酒,相与细论文。”
     杜甫说:长安在渭水的北边,我在渭北,远远眺望江东,想看看李白,当然看不见,视线被渭北春天的树挡住了。他也一定在想念我,李白在江东远远眺望西北的傍晚,只看到天空中有很多的云彩和晚霞,也挡住了他的视线。这是讲友情的。指的是对远方朋友的思念。
     后来,某天下午在外面逛街时,她忽然跟我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今天好暮云春树啊!”大笑。乖乖!这哪跟哪啊。

     再比如,“滟滪堆”,只这三个字,脑海中,诗歌被打捞起一直在那里:“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欲将书告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这是讲爱情的——这是《长干行》,是一篇又一篇长存于心的悠远密码,不可说不可说一整套苍茫浩淼的文化品格,中国人的诗性思维......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止不住的流泪。不晓得濮存昕在台上是真哭还是假的。回来时梅以为我心里有事,不知是入戏太深。

    幕间休息,坐着说不出话来,有人喊“姚明!”看到他2米多的他站起来,走到第一排坐下,他也来看话剧的啊?好些人拿相机出来一阵猛拍。

   很多场面,某些人笑得厉害,也许是觉得夸张,多数是90后和理工科的吧。他们不懂。看似懂了,其实不然。
   如果,10年前来看这个戏,绝不会哭。随着年岁渐长,看同样的东西,看出来的,却也不同。

    想起中午,桌前的女孩一边快速吃饭一边对我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累,我已经是团队里的核心成员了,从没有做过收视率不是第一的节目,可年薪还不到二十万,我有时候三四个月没有一天假期,我都三十多岁了——”我连忙插话:看着一点儿都不象。

    哎,收视率。在“收视率是硬道理”的标杆下,我们的某些文化工业正逐渐消解着人们内在的超越维度和反抗维度,使人们失去思想和深度。像被异化的很多人,听的是流行乐看的是电视剧穿的是所谓名牌谈的是网恋,甚至连恋爱方式、约会方式也深受媒介影响,活在一个媒介的世界里,逐步失去自己独立的感知、审美个性和创造本质。——所谓人的本质的异化,内心深处对美的感受和反应也“都已经完全物化了”。多么可怕。但它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严歌苓说:“如果一个人不忙着给自己的灵魂找个出路,整个人就是没什么大指望的了。”

    而艺术,一直是对抗着企图侵占我们心灵的那些物质、技术的武器。

《哈姆雷特1990》

     去看了林兆华版的《哈姆雷特》,想去看,不是冲着主演濮存昕高圆圆,纯是因为想看这个戏。虽然这跟原版不同。
     其实原版倒也正在上演,但是能买到的票实在太贵,于是还是去看解构版的。反正也不赖。
     跟原来的版本不同的是:结构被重新组织,两个巡演小丑自始至终贯穿全场,原先的经典封闭结构变成了引戏员结构。时而跳出剧情提醒观众,时而参与剧情,带来一种冷峻而幽默的调子,充满间离感。
     形式上,这个版本最大的不同在于所谓的“角色置换”,正如导演所言,“今天的国王可能就是昨天的哈姆雷特”,体现个体生命复杂的社会属性。当哈姆雷特和王后下场后,国王忽然摇身一变,开始痛斥其叔父弑兄篡位娶嫂的卑劣行径。再比如当巡演艺人来扮演暗杀时,国王居然走下宝座,表演整个暗杀的过程。
     可是对我而言,这出戏真正打动我的,不是形式的创新,不是解构的勇气,而是那些那些经典的、老版就存在的、被人们广为称赞的大段的内心独白,——心理戏的出彩,
     我坚信:正是它们,那些对人物内心的剖析的深刻、语言的精彩,留给观众丰富的想象空间,甚至超过那些唇枪舌剑扣人心弦的场面。是它们,使得《哈姆雷特》成为说不尽的《哈姆雷特》,说不尽的莎士比亚。
     它们的美,甚至至今尚未发掘完,因为它们的价值是要在不同观众无穷的再创造过程中实现的。
     这种感觉,是以前读剧本的时候所没有的,也是戏剧的对话精神的魅力所在。

走过,路过

            低头瞬间,看见历史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悄悄化为灰烬......
 
                                                                                                            断桥.薄暮
 
                                                       是谁说过,江南文化的特点,大约可以用一个"糯"字概括...
 
                                                                                                            冬天快乐!                    

听见,看见

 
       上个月底到这个周,人艺,三场话剧——《天作之合》、《骆驼祥子》和《榆树下的欲望》。
     每一场都给我惊喜。
     有了一点点写字的心情,于是敲一点点感触在这里。 
 

 一、爱情在天上 vs 后现代

 

小剧场的《天作之合》,原名《新凤还巢》,改编自京剧名段《凤还巢》、李渔的传奇小说《风筝误》,在原作的古装爱情故事基础上,调侃了今年的艳照门、儒商、退赛、毒奶粉、读书无用论、经济危机等无数时下流行的时尚话题,可谓是一次情节、对白、话题、肢体的狂欢。

 

笑声不断的剧场里,在每一个包袱刚设出来的瞬间,我基本都能猜到下一句要说什么。不为什么,今年的那些事全都摆在哪里啊。比如,刚说到“门”,我就忍不住对旁边的阿萍说, “要说艳照门了”,一分钟后,果然如此。

 

《天作之合》讲述的是老奸商程甫有二女,大女唤作大雪,生性贪吃少做,相貌丑陋;然二女小雪却生得国色天姿,亦知书达礼。而腰缠万贯的朱焕然胸无点墨、粗俗不堪,他的学友穆居易尽管依附于他,但却是个学有所成、潇洒飘逸的风情男子。两对性格迥异、相貌千差万别的男女经过一段错点鸳鸯谱的搭配之后,在洞房之夜闹出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有处细节设计得很好玩:

穆居易不停地做了很多只风筝,频繁的鼓点中反复念叨一句:

“我做了风筝画了丹青放在心底祭奠爱情——”

“祭奠我转瞬即逝的爱情……”

 一老太太走上前,欲买风筝,听到这句,感觉奇怪,问他:

“这个死者的名字好长啊,转、瞬、即、逝、的、爱、情,——7个字,这位死者是谁呀?”

答:“她,是天上的。这年头,爱情在天上,实惠在人间——”

喊完这句,台下四周的80后观众一片掌声,包括我。有人开始叫好。

 

走出剧场,阿萍说:“情节很好,嗯,就是台词我有一点不喜欢,现在的话剧都是这样的吗? ”

看着路边闪烁的霓虹,我说,“是啊,现代人吃这套。后现代嘛,流行这个,拼贴,解构。不过,有些地方,我真觉得他做得很智慧。”

 

说实话,我搞不懂什么叫后现代,也不明白什么叫“解构”,据说这词儿是钱钟书翻译过来的,读研究生时,老师告诫我们,“避免使用时髦词语,比如‘解构’”,对于这类时髦词语,我总是怕怕的,也许,今天看到的这出戏,该是它所概括地吧。

对经典的戏仿、深度的消解、依然成为流行文化之一种,正在琢磨着,出租车的调频里飘着排行榜金曲,忽听到一个声嘶力竭的男声朗声在唱:

 

“如果我是梁山伯,

  一定放过祝英台,

  让她和别人去相爱,

  生个漂亮的小孩

 

  如果我是梁山伯

  一定把爱藏起来,

  在故事开始前离开,

  我一个人去伤怀——”

 

  听得清清楚楚, 我着实愣了一下,  然后和阿萍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哎,听听,还有比这更好的诠释吗,什么是后现代,什么是我们这时代——

 

二、由《榆树下的欲望》想到的

 

       这三部戏里面,我比较期待的是《榆树下的欲望》,尤金奥尼尔的经典作品之一,被誉为“美国第一部伟大的悲剧”。

 

    记得一次大学的戏剧课上,老师问:“尤金·奥尼尔的作品你们大家有谁读过,读过哪些?”

      一片沉默中,我听见自己很自然地接口说:“《天边外》、《长日入夜行》”。  

        初读这些剧本时尚不懂戏剧(现在也未必懂),那时感觉相当震撼。当时我还不知道,尤金·奥尼尔,是美国戏剧史上里程碑式的剧作家,美国现代戏剧的缔造者和奠基者。

   

看完之后,听见有人说:“嗯,我感觉有点受不了,这么歇斯底里啊,神经一直紧绷着”。

 

有人说:“演的太棒了。” 生与死,爱与恨,人类戏剧舞台上亘古的主题。

 

爱碧将自己的孩子掐死的情节,让我想起古希腊悲剧《美狄亚》,为了复仇,将自己的孩子杀死,——这样的情节,在西方戏剧史上,也是有传承的。

 

想起来有一回有人问我什么是“俄狄浦斯情结”,解释完毕,对方一脸惊愕地说:我还是不太理解,我们的老祖宗就编不出这样的故事。

 

我想,这是中西文化思维的不同,造就了东西方古典悲剧不同的戏剧题材和表现模式。

 

中国的古典悲剧以伦理道德为主题,以教化为目的,“重人伦,美教化”,“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基本倾向在于维护封建秩序,人物大都善恶绝对分明,性格比较单一,主人公多是道德上的完人,反面人物多是道德上的败类。

人物的自我意识几乎没有,亦看不见对旧制度主动进攻、鱼死网破的抗争精神。题材上,几乎没有“弑父、弑君”这样的情节设置,几千年的戏文里的唱的是“忠孝礼义廉”,这与“温柔敦厚”的民族心理有关,而“怨而不怒”的美学传统往往又使得它多了一个光明的尾巴。

 

而西方古典悲剧多在描绘个人意志与外界、命运的斗争,揭示造成人生不幸的原因,帮助人们认清现实和自身,主要倾向在于对固有社会秩序的怀疑和否定;正面主人公也有过失和缺点,在面临重大抉择和生死考验时,都有激烈的内心冲突,比如哈姆雷特复仇之前的犹豫不决, 美狄亚杀子前的激烈斗争。——从中可以窥见人物内心世界的复杂和性格的饱满。

而以幸福为价值归宿的人生价值观、重视个人的价值和尊严,决定了他们戏剧舞台上的人物感情也浓郁饱满,汪洋恣肆。认为悲剧就是要从揭示人生不幸的原因反映人生和真理,造福人生。尽管人们希望好人有好报,而西方悲剧作者却不会因此迎合观众,而要纠正、引导他们。

 

想明白了这点,就容易懂多了。

转:《一春又一春》

     这是我的好友芷兰博客上的一篇文章,在当年大学我们戏剧影视文学这个班里,全国招这么一个班,在我看来,她无疑是我们中间最有才华的一个,才女中的才女,她天生是个作家。——不是时下流行的那些所谓的美女作家或者80后少年作家,完全两码事。
     这也是一篇让我“气血上涌”的文章。闲笔写来,有“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生命气象,从平平常常的童年琐事、田间地头的沁人芬芳,到天地纯美、人事沧桑,那么自然而然、毫不做作地流露出如此葱郁的艺术气质。清人张潮说了:“文章乃案头之山水,山水乃地上之文章。”
     于是我把它转到这里来,希望被更多的人看到——
 
一春又一春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这是老话。

 

  

        感谢我的童年,一直以怒放的姿态呈现)

 

   外公带我去会元桥头看油菜花,大抵是4岁的光景。油菜花开,蝌蚪便出现了。三月底,田野的沟渠里开始有水潺潺,成群的孩子在埠头捞蝌蚪。蝌蚪带回去养在盆里,不能用井水,因为井水定期是要加漂白粉的,只能用缸里积蓄的天落水,微带一点鸭蛋青的颜色.每天放几粒米饭下去,便看见如织的黑色头颅聚在一起啜吸,有的头颅底下已经出现了孱弱双足。

    我的蝌蚪永远在尾巴没有消退的时候就被扔进了院子,等到夏天的时候,满院的癞蛤蟆遍地跳跃,在月光下呈现出细银般的运动痕迹;再入秋,偶尔翻开石头找蟋蟀的时候,会突然看见它肥腻臃懒的身子蜷缩着,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想想若干月前也曾是我手心的玩伴,突然就变得外星人一般不可亲近,就如同人小时候眼中观人没有美丑之分,及待诗书礼成,却突然发现了草莽与墨骚的区别。我那时候只是遗憾地想,为什么我从来就养不出一只标准的青蛙来呢?

    学了"插柳成荫"的成语,就去河边折了一把柳条回来,数着脚步把它插在院子的石板路两边,然后天天坐在后门槛上看着柳条发呆。鸡踱过去了,猫咪蹿过去了,蝴蝶飞过去了,云彩也飘过去了,阵头雨打完又放晴了,柳条却越来越绵软,越来越符合弱柳扶风的定义,“成荫”的愿望也就要雨打风吹去了。于是在自然课上向老师质疑成语的真伪,自然老师以自己不是语文老师为由又敷衍过去了。末了给我一粒向日葵的种子,我把它种在陶土做的花盆里,每天傍晚执著地灌溉,春末的时候,竟然真的长出来碧绿的茎叶,6月窜出饱满的花蕾,某一天早晨阳光骑上马头墙的时候,它开放了。喷薄的金色让我忘记了成语的欺骗性,于是在它开败后我一次又一次试图继续培养出这样让人气血上涌的植物,但是都失败了。而外婆床头双耳瓶里的炒瓜子却不知不觉地少了许多。

     

                (记忆里田间地头最早的花种)

 

    (还有紫色的堇,能灿烂整个山野)

 

    最早开的是兰白相间的小花,根茎粗壮花朵羸弱,等春浓一点,边上会长出血红的蛇子。老人们都说有毒,因为太艳。然后是这种紫色的堇,像芳香的洪水迅速溢满整个山间,怒放的状态常常属于花期短的植物,仿佛是今天盛开,明天就要死去。  

     (被用作饲料的草籽妖娆至极)

 

    草籽盛开是一亩亩的妖娆,但妖娆到最后是猪的粮食,因为它食后会发胀,造成饱的假象,可以省却一点干粮。

    我前年去王坛看梅花,在爸爸的学生家吃到一个菜,用猪油清炒,碧绿纤长的根茎铺于盘面如青蛇转腾,吃起来极嫩,还有嚼头,最后桌上就剩下一群人齿颊间发出的清脆咀嚼声。问是什么菜,答:草籽。于是下过农村的中年人们就感慨了,当年是拿去喂猪的啊,现在竟也登堂入室了。

    我们现在就像皇帝吃供品一样,供品未作为供品前不过是寻常小食,皇帝还没吃过时百姓就都过了口福了,皇上其实吃得被动而无奈。所以依次类推,当我们坐上食物链的皇位的时候,猪在关于吃的方面已经比我们高深多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房子做景观绿化的时候,卧室的窗外种了一棵桃树。陈潇说,改天让工人们把它移掉吧,风水学上说,桃树不宜对着大门。

    有一年我常遇到不可解释的事情,比如梅灵路上为我指路并一语道破我心声的老和尚,在我转头后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头说你要有个辟邪的东西了,比如桃木。我就去买了一个桃木的镜子,基本上小到只照得出一个鼻子。后来去三峡上白帝城,发现那里桃木生意旺盛,一气便买了8把桃木梳子,发誓要扫尽身边邪异,结果回来就把梳子悉数分发,大家都健康正常地活了下来,我因为造了几级浮屠,从此身边再无异象。于是我坚决地留住了窗前那棵桃树,并坚持地认为,从此可以夜夜清梦。

    桃花跟油菜花都承担着影响人类发情的责任。油菜花是前锋,象BEATLES的音乐,令痴者更痴,疯子愈疯,花粉漫天一扬,期待精神放浪的人仰面迎接从天而降的幸福。而桃花是宁静的,被赋予期待,被灌以理想。崔护们失望的脚步刚走,唐解元半身的酒气就飘过来了;于是汪伦半醉的歌声,跟着张志和在西塞山下也唱起来,惊飞了一涧的白鹭。桃花是春盛的象征,又是伤春的点缀,这倒象了《诗经(周南)》里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意为桃花盛开了,子女也都长大成人,该成家立业了。成长是快乐的,长大是悲哀的;爱情是快乐的,婚姻是悲哀的。我就是这么悲观的。

    想起小时候外公教过的桃花诗,最喜欢的还是张旭的《桃花溪》: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无边风月,无边忧愁。

    赶着回去给外公上坟,看村妇用握锄把的手握着三寸羊毫细细描碑,抖索却虔诚,想到外公在下面含笑,便流泪了。那个曾经将幼小的我放牧于山野的老人,一卷书,一杯酽茶,一双布履,将四季轮常,星宿更替娓娓道来,予我一个永恨回不去的时代。

    墓边,4岁的表弟在开心地吃他的枇杷。对他来说,死去的人甚至都无法形成一个概念。他将是被圈养成长的一代,永远看不见造化神奇的更迭,看不见第一只粉蝶飞过屋檐,看不见小鸡从破壳到发出第一鸣啼声,看不见黎明的晨光中蟋蟀们在雾气里划出的弧线。他是悲哀的,这样的世界本该悲哀,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欢笑。

于是,我自私地认为,外公,我才是你的宝贝。我是那个再也找不到洞口的孩子,日日等桃花烂漫。

(图、文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7128e1010008k2.html

买丝不绣阿底峡,有酒不酹宗喀巴

        布达拉宫词  

                                                                          曾缄


  拉萨高峙西极天,布拉宫内多金仙,黄教一花开五叶,第六僧王最少年。
  僧王生长寞湖里,父名吉祥母天女,云是先王转世来,庄严色相娇无比。
  玉雪肌肤襁褓中,侍臣迎养入深宫,当头玉佛金冠丽,窣地袈裟氆氇红。
  高僧额尔传经戒,十五坐床称达赖,诸天时雨曼陀罗,万人伏地争膜拜。
  花开结果自然成,佛说无情种不生,只说出家堪悟道,谁知成佛更多情?
  浮屠恩爱生三宿,肯向寒崖倚枯木,偶逢天上散花人,有时邀入维摩屋。
  禅修欢喜日忘忧,秘戏宫中乐事稠,僧院木鱼常比目,佛国莲花多并头。
  犹嫌生小居深殿,人间佳丽无由见,自辟离门出後宫,微行夜绕拉萨徧。
  行到拉萨卖酒冢,当炉女子颜如花,远山眉黛消魂极,不遇相如深自嗟。
  此际小姑方独处,何来公子甚豪华?留髠一石莫辞醉,长夜欲阑星斗斜。
  银河相望无多路,从今便许双星度,浪作寻常侠少看,岂知身受君王顾。
  柳梢月上订佳期,去时破晓来昏暮,今日黄衣殿上人,昨宵有梦花间住。
  花间梦醒眼朦胧,一路归来逐晓风,悔不行空学天马,翻教踏雪比飞鸿。
  指爪分明留雪上,有人窥破秘密藏,共言昌邑果无行,上书请废劳丞相。
  由来尊位等轻尘,懒著田衣转法轮,还我本来其面目,依然天下有情人。
  生时凤举雪山下,死复龙归青海滨,十载风流悲教主,一生恩怨误权臣。
  剩有情歌六十章,可怜字字吐光芒,写来昔日兜绵手,断尽拉萨士女肠。
  国内伤心思故主,宫中何意立新王,求君别自熏丹穴,访旧居然到里塘。
  相传幼主回銮日,耆旧僧伽同警跸,俱道法王自有真,今时达赖当年佛。
  始知圣主多遗爱,能使人心为向肯,罗什吞针不讳淫,阿难戒体终无碍。
  只今有客过拉萨,宫殿曾赡布达拉,遗像百年犹挂壁,像前拜倒拉萨娃。
  买丝不绣阿底峡,有酒不酹宗喀巴,尽回大地花千万,供养情天一喇嘛。

 

 

这首诗里,一直以来,我最欣赏这两句:“买丝不绣阿底峡,有酒不酹宗喀巴,尽回大地花千万,供养情天一喇嘛”。

阿底峡尊者和宗喀巴大师在藏传佛教的天空里如启明星般散发着经久不熄的光芒。“买丝不绣阿底峡”,以前我也不甚理解,直到到了塔尔寺在巨幅堆绣前默立,与眼前神像默默对视的那一刻,想到这句话,才恍然明白。

遥想在那西藏政教合一的农奴制时代,居然有人“有酒不酹宗喀巴”,这人居然还是当时的达赖喇嘛!“十载风流悲教主”,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种不向环境妥协的风骨,一种充溢着激情的生命力量,一种对人性的呼唤和张扬,和超乎其上的人文勇气。这也就是几百年来,仓央嘉措为人们喜欢的原因吧。

 

对白

    ——要不要一起去岛上?  
    ——哪里?
    ——岛上。
    ——我们要去潜水,逛古都。然后爬上山崖,向过往船只大叫。
    ——你对古都了解多少?
    ——爷爷说他本来很繁荣,后来因地震沉没
         在海底沉睡好几世纪
         当晨星思念地球 停止转动 他就会浮上海面
         此时一切都会停止 包括时间
   ——什么是时间?
   ——爷爷说时间是一个小孩,在海边玩沙包。
                                            ——安哲罗普罗斯《永恒与一日》
  

亦不过梦中之梦

    人们一旦与精神的自然的世界失去了联系,并试图用电脑和理智来处理所有的生活经验之后,他们便被厌倦情绪所困扰,总想寻求新的经验,用新鲜的刺激来振奋他们疲乏的肌体和迟钝的神经,希望在物的堆积中找到已经缺失的人的感情。
 
    这个时代,我们这个世界人际关系问题十分严重:民族、宗教、文化、阶层.....超过以往,人际关系被侵蚀、人心的沙化,这种情况下的人们作着沟通梦。沟通,——这是今天的人类梦想。
  
    这百万分之一的几率写进了电影,好莱坞的主旋律即是如此,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信,突破障碍,达到温情关系,让两个有重大差异的人走到一起。比如让大款爱上妓女(《风月俏佳人》),让白人和黑人携手成为朋友(《为戴茜小姐开车》),让老人和孩子产生共鸣(《蝴蝶》)。——这是剧作模式之一种。
 
     电影是为人们定量提供不同类型的情感供应的,人物性格的复杂层次承载着人际关系的每一次撞击、给观众的每一次感动。从这个角度说,电影的本体从来就不是什么视听语言,电影是情感艺术,它的核心是情感。研究它们,就是研究那些复杂微妙的人际关系。透过这些幻象,填充人们的无梦之夜,提供情感供应。本来想说“慰籍”,还是“供应”比较准确。
 
    “如晨露之坠地,如晨露之消失,宏伟如大坂城堡,亦不过梦中之梦” 
                                                                              ——丰臣秀吉

关于话剧《莲花》

    
    上周,人艺话剧《莲花》,还不错。
    作品的主题是“人在物质面前的变异,不自觉,也不是初衷。甚至在虚妄的物质面前亦如是。”
   故事的主人公莲花性格纯真、泼辣,敢爱敢恨,深爱比自己小的丈夫天河,一心想让他过上比较宽裕的生活。生计窘迫时,她取出在王府当差时偷的主人的一件传家古董。在对其估价的过程中,天河的欲望也在不断蔓延、升级,最终她无法控制,失去一切。
    完全倒叙的五幕剧,起始处表明“距上幕6天前、10天前”的字样,结构非常精巧,完全闭合的叙事框架,戏的开端呈现结局。在第二幕拉开之前观众已经明白剧情,层层倒推,严丝合缝,类似那些标准经典悲剧。有些悲剧的结局呈现有赖于预言、谶语,比如《俄狄浦斯王》、《麦克白》,女巫瘦削的手指指向未来——
    中间串场的是圆熟的北京琴书,好听且京味十足,把故事一次次推向高潮。
    故事是民国的背景,充满对现实的嘲讽精神。比如喜珠子和天河的一场戏:
    喜珠子:你娶了我吧。
    天河:可是我有媳妇。
    喜珠子:那不是事儿...
    至此,观众轰然大笑。 再如,有些台词精准到位,生动有趣:
    莲花:你有了钱最想做什么?
    天河:我...我想把所有的吃食都用油过一遍。
    类似这些,都是戏眼。
 
    但我感觉,有些地方过于直奔主题,过于明显直露,含蓄不够。在看的时候我想,是不是还可以更加含蓄一点?让观众回味的空间再大一点?同时写欲望,它没有《榆树下的欲望》那种震撼,也没有《推销员之死》的微妙,是的,不够微妙,也缺乏《生死场》的史诗感和人性深度。
   毕竟,导演的工作是要隐藏主题。戏剧原初的对话精神,是通过更加耐人寻味的台词来传达,《茶馆》里的涂二爷,总共400多台词,人物就立起来了,可人家是老舍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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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歌

再美的姑娘

看上三天也能看出她丑的地方

再丑的姑娘

看上三天也能看出她美的地方

样子不是最重要的

心地善良就够了阿

 

十五的月亮虽好

可过几天就缺了啊

十三的月亮虽然缺

可过几天就圆了啊

人的一生

方方面面不能求全

 

                ——纳西族《老古歌》

人类常识.最早的家

    
     都说远方是我们的家
  远方有我们的爹和妈
 
  都说人心能走遍天涯
  谁还记得小小鞋和袜
 
  都说儿女是红花绿花
  谁还记得最早的家
       ——陈哲《最早的家》
 
       今天,读到一段话,中间提到“常识”、“故土”,忽然想到这首歌,其实说的是一回事:
 
     赫兹菲尔德指出:“人类学的任务就是透过那些自称为永恒真理的华丽词藻去揭示隐藏其后的种种我们所熟知的实践行为。”人类学的真相是潜伏的,透过风俗习惯、乡土制度等方式隐约地表现出来。长期从事田野研究的人类学家往往会淡化所谓文明的优越感。草根社会的智慧并不能被喧嚣的都市文化所抵消。人类学家用实地调查的方式去检验所谓人类常识的真伪,从而使种种伪饰得以剥落,他们更多的是在做一种保卫边缘的工作。在边缘不断遭到侵蚀和同化的危机中,人类学家对边缘的叩问显得孤立无缘。
 
     人类生存的原生态是无法进行技术复制的。常识之所以成为常识,是因为它有其精神源头,并在符号和仪式行为中不断地被表达和操作。常识既是一个语言系统,又是一个价值系统。对常识的麻木意味着人们对生活的感受力和洞察力的衰退。全球化的逼近使人们感受到一种潜在危机。当“他者”被强行纳入一种外在设定的秩序之中时,人类对自身的理解(所谓“观他而知我”)会被强大的话语权力无意中搁浅。常识被悬置之后,人们就会陷入对知识的滥用状态。人们将大量的精力花在修辞上面,企图完成对常识的再造。殊不知,常识作为一种文化养料,无法脱离“地方性见解”而批量化。
 
    “故土”不仅是一个地理实体,更是人类精神的原始文本,是人类进行自我审视的容器。因为“故土”与人类的精神身份和价值认同相关。背叛故土不过是人类言语行为的一种意外而已。怀旧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寄托性书写。人类学者所寻找的正是民间生存。有人提出“没有历史的民众”的概念,因为对于民众而言,生存就是全部。生活逻辑是永恒的。生活是没有边界的,无论是在都市还是乡村,无论“当地人”还是“闯入者”,如何生活下去都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在终极目标下面的“差异”不过是些技术性的细微事故而已。列维-斯特劳斯在《忧郁的热带》一书中说:“人类在其自身的心理思想与历史的脉络中行动,而且还具有一切他将来会采取的种种立场。他同时存在于一切地点,他是一个往前冲的群众,不断地重复以前出现过的所有一切阶段。”(三联书店版,第542页)
                                                                                   ——麦克尔·赫兹菲尔德《什么是人类常识——社会和文化领域中的人类学理论实践》
 

(转)学者风范

学者风范(连载三)
 
     〖主要故事费孝通学者经常笑容满面,慈祥、亲切。他身体很胖,身边的人形容他很像弥勒佛,比喻弥勒佛的那副对联也很适合引用在他的身上:“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两者的对比很有趣,弥勒佛给人间带来“快乐、光明和希望”,所以深受社会大众的喜爱。费孝通学者也是深受全国各地喜爱的学者,他同情农民,坚持为农民说话,探索符合农民心愿的致富之路,他主张的中国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型道路是最具有人文关怀思想的。但他承受的人生苦难却鲜为人知,而且他对这些苦难表现出一种乐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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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发起中国农村“经济革命”的巨人在握手
 
       抗战时期的昆明,西南联大的一群知识分子饱受日军轰炸、物价暴涨、物质紧缺的苦难折磨,很奇怪,这时的知识分子依旧是精神饱满,还培育出一大批日后风云学术领域的人才,包括诺贝尔奖的获得者李政道等人,都在西南联大念过书。他们像西南岩石层盛开的兰花,清雅而不染浊气,或者像玉石一样坚韧。而费孝通则是西南联大这种学者精神的代表人物,他在抗战岁月的“魁阁”领导一批年轻学者深入农村调查,在十分艰苦的环境下取得了一批学术成就,名声传到了美国,至今被赞誉为学术界的“魁阁精神”。
 
     事实上,费孝通学者承受的各种磨难还有很多。1935年底,在远赴英国留学前的那次大瑶山调查中,才新婚108天的妻子王同慧不幸遇难,他曾屡次自杀,想随妻子而去,曾经彼此相知相依,怎堪妻子香消玉殒。他在养伤期间的调查以及后来的英国留学期间,完成了世界名著《江村经济》。1946年,在西南联大的反内战演讲中,国民党特务发出恐吓的枪声,费孝通学者坚持在讲台上继续演讲;他发表讨论时政的文章很多,被列入了暗杀的黑名单,不久闻一多和李公朴等民主人士遭遇暗杀,费孝通幸而逃脱暗杀,被美国驻云南领事馆保护下来。在中国走向重建的动荡岁月,他以殷实的治学精神探索中国道路,完成了《乡土中国》、《乡土重建》和《生育制度》三本名著。1956年,费孝通被列为全国的大右派,而这一次,他陷入反右和文革的泥潭竟然是漫长的23年……
 
     回忆起反右以来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费孝通想起了那篇为中国知识分子说话的文章——《知识分子的早春天气》,曾被周总理赞扬为“第一次看到的真正说出了知识分子心声的好文章”。可是,一周之内,所有人都在批判我,昨天他们还是我的同事和学生,如今说我过去的学术研究都是错误的。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几十年过去,到现在我也没有明白我错在哪里。有些人认为批判我可以改变他们的地位,或者说,如果不跟我划清界限的话,他们也会变成右派。所谓的批判,都是对我的人身攻击语言。这位一生研究中国社会面貌的学者感到很痛心,他说,我为此感到惊讶!怎么连人与人之间的一层面纱都不要了?这是民族之痛啊!他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处境:那时候我是个传染病,没有人愿意接触我,除了我的妻子和女儿,我就自己呆在家里。一年后我成了摘帽右派,但整整20年没有人愿意出版我的文字,我的思考停滞了。有人问过去的批判会情景如何,他有点诙谐地说:人家还是给了一张凳子我坐,有些年轻的右派比我更惨,被下放到艰苦的地方生活。其实,那时候费孝通学者在忍受戴着高帽子游行批斗,被抄家之后,只剩下一间容纳一张床的吃饭厅和一个厨房,妻子被驱逐回苏州去了;相邻的潘光旦先生更惨,仅只剩下一间厨房,连被子也没有,费孝通学者把自己多出的一张被子送给潘光旦先生。而他们两个喜欢到民族学院西门的郊外去散步,可是一群小学生还拿石头追打这两个右派分子,高喊“那个大胖子是大右派”。但他们这两个右派却依旧保持乐观的精神,有点令人不解,中央民族大学的杨圣敏院长说,潘光旦先生被誉为是一个硬朗的乐观派,费孝通先生被誉为是一个柔和的乐观派。
 
    改革开放以来,费孝通学者不再回想那些右派岁月,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探索农民如何走向工业化道路,要做好这篇一辈子的文章,把时间补回来。有些人抱怨现实中的某些负面问题,费孝通学者表示不要再说了,这些问题在发展中会解决的。让人感觉到他不愿意让这些问题污染了内心的清雅之气。在人生的最后岁月,费孝通学者提出要重视研究中国的玉石文化,他说,玉石在商朝被用作沟通上天的祭祀灵物,到周朝以后,被知识分子比喻为君子风格的象征:圆润、坚韧、高洁、透亮,经得起雕琢,这是中华民族的性格特征。晚年的费孝通尤其钟爱玉石和兰花,或许,这正是他的内心写照。
 
“有情应怜书生去”
 
费孝通咏君子兰 丙寅(1986)早春三月
 
 
嫩绿方抹湖边柳,淡妆未见西子瘦。
 
云掩桥头苏小墓,廿年莺语失轻舟。
 
瓯海驰骋千里还,天台雁荡送我归。
 
有情应怜书生志,临别花开君子兰。
 
附注:第七句的书生“志”,在费孝通先生逝世后改为书生“去”。老先生走了,叹! 
 
  By:心灵之旅文化自觉
    

从实求知(转载)

学者风范(连载二)
 
 
    〖主要故事从费孝通那一代学者开始,注重走出书斋进行实地调查,也叫做“田野调查”,开启了一股新的治学风气。费孝通学者说,社会调查和“社会学调查”不是一个意思,社会调查只是一般的感性认识,收集的资料可能是没有互相联系的。费孝通学者对家乡开弦弓村进行的社会学调查,里面有一个“完整的农民生活体系”,细心观察农民生活行为的合理性,追求什么社会价值,存在什么局限性和问题。《江村经济》像是认识一个生命的运转体系,被西方各国学术界认可,并列为教科书。费孝通学者自我评价,对一个村子的调查不能代表中国农村,走出江村,他决定开展对其他类型村子的调查,认为这是一个现实可行的认识中国农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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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二年,费孝通发表著作《行行重行行》,书名取自一首古诗
 
    韩国学者金光亿认为,费孝通学者在中国主张“结合实际”的学术研究是值得提倡的,对社会发展有促进作用。西方社会学界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主张转入“后现代”研究,二十年过后,他们在美国做了一个总结,一群学者也说不清出什么是“后现代”。也说明了西方的社会学和人类学能否成为中国的他山之玉?而费孝通则主张——社会学要在对中国社会发展的贡献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一个身无半亩的学子,如何面对追名逐利的大千世界?云卷云舒,万象聚散无常,繁华若梦,只有道路是属于自己的;费孝通把自己一生的治学生涯总结为“行行重行行”,走出一条从农村到小城镇,再到区域发展的学术研究道路。怎么理解费孝通这条从实求知的道路呢?这要看他如何倾情于乡土中国的“耕耘”……
 
     费孝通不主张简单的拿来主义。他举例说,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凭主观想象,接受西方专家的建议,实行“休克疗法”,结果使俄罗斯经济发展陷入大倒退的困境;而中国实行的改革是“老本不动、嫁接新枝”,新长出来的乡镇企业,属于农民自发自愿的行为,形成星火燎原之势,结果中国经济就活了。
 
     费孝通说自己的学问来自“不经意间、误打误撞”,对一个问题不断追问下去。为什么很多人无法对一个问题不断追问下去呢?也许,为个人利益而去做研究,总是不稳定的。如果想当然认为农民生活和需要是什么,将经不起时间检验。而费孝通的研究以爱护农民为出发点,他以柔润的爱心去感受,以野马精神去探索,以科学态度去追求,认识乡土文化的本来面貌,找出不合时宜(旧)的常识,沿着社会变迁轨迹,创造性发现符合农民利益和发展规律的“新的常识”,上升到更高的境界。《乡土中国》来源于在西南抗战时期的讲课,费孝通要求自己不能混日子,写作出有创新的讲义;也体现出尊重中国的本,不然,就不会写出《乡土中国》这本名著……
 
     作为一名学者,费孝通始终追求真实。一九八四年,费孝通第一次去甘肃定西,在途中,他临时找个理由下车,躲开了大车队,带上一名助手去了一家农户,亲眼看到了一对夫妇以及五个孩子的贫困生活: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全家值钱的东西不到十元钱,他亲手摸一摸储存粮食的面柜,手指只摸到一点面粉末,了解到定西农民到了没水喝、没粮吃、没柴烧的地步。当天在定西的那个晚上,费孝通的脸色很凝重,眼前的一碗羊肉泡馍几乎没有动过筷子。从此他心系定西,要多来定西,他的持续研究打开了认识西北社会发展的大门。
 
     回顾起来,从一九三五年的大瑶山开始,费孝通以身体力行的实地调查走过了六十多个春秋,自喻为“坎坷出文章”,在这条从实求知的道路上遭遇过误解和磨难,而他对乡土中国的耕耘,已经结下了一个个沉甸甸的硕果。他在第二次学术生命的一篇文章中曾引用英国性心理学专家霭理士的话说:我的一生有时候像是用一双流血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向耶稣受难的圣地,在我走过的每一步,都盛开了芬芳的玫瑰。这是费孝通行行重行行的学者心声,引起了很多文化界人士的共鸣。
 
 
 《古诗十九首》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遮百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附录:“行行重行行”之后的第二句是“与君生别离”,费老先生借此诗的意境思念早年遇难的结发妻子王同惠。
 

学问兴邦(转载)

学者风范(连载一)
 
 
     〖主要故事费孝通学者出生于一九一零年,一生跨越了清朝末年以来的三个重要时期,对于他倾情一生的“乡土中国”,他引用诗人的话说:教你如何不想她?如果用中国传统知识分子追求“立功、立言、立德”来描述费孝通学者,后人不该忘记,费孝通的学术思想对于二十世纪“中国如何向现代国家转型”产生的重要影响。费孝通学者究竟是如何把自己变成学问兴邦的人呢?他的身上凝聚了民族自救的使命,一生追求经学济世。香港中文大学校长金耀基认为,“学问兴邦”和“知识富民”是费孝通学者一生的追求。费孝通学者强调自己一生追求“志在富民”,为推动中国社会的进步“出主意、想办法、做好事、做实事”。费孝通学者的学问和人品都醇化了,值得后人慢慢品位,这是台湾学者乔健的一种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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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大学校长说:提到费老,就有一种想掉泪的感觉……
 
     费孝通来自江南才子之乡,他的家乡苏州市吴江县在民国以前有很多乡镇有传统书院。费孝通回忆,小时候祖母教育自己要“敬惜字纸”,纸上有了文字就有了福祸;敬惜字纸是过去中国士大夫的传统。士大夫强调做人要“造福桑梓、积德润世”,费孝通一生都在强调——“做学问要先做人”。有一张费孝通学者看书写字的照片,可以看到这位慈祥的老人端端正正、全神贯注的姿态,做学问是他最大的乐趣。做了国家领导人十五年,也从不放弃一路走来的学者本位,反而是建言献策越多;他说,自己潜移默化受到儒家文化追求“学以致用”的影响。费孝通的大家风范有一个“经学济世”之道:经学方面——因为费孝通立志早,认准自己追随什么老师,求知方向准确,学问积累越来越深厚,如燕京大学时期的吴文藻,清华大学研究生时期的史禄国(俄籍),伦敦大学博士时期的马林诺斯基;济世方面——研究中国怎么从农业社会走向工业社会,被国内外认为进行了一系列“有用的研究”,提出了中国学者的思想,用自己的学问所长推动中国的发展进步。
 
     费孝通属于庚款留学的一代学子,庚款留学是八国联军入侵中国之一的美国率先提出来的,从中国支付的战争赔款中拿出一半来资助中国留学生,目的是培育一批亲西方的主宰中国文化和思想未来的青年精英,为西方打开广阔的中国市场服务。在留洋学子中,很多人否定了自己的中国文化,倚洋自重,费孝通把这种人比喻为“食洋不化、中心外倾”。费孝通从小接受完全的西学教育,但主张西学为用,认为西学是“器”,不是根本。费孝通主张扎根在乡土中国,为祖国服务,一直在追问:中国走向衰落的问题在哪里?中国需要什么样的民族复兴之路?一九四五年,人们议论战后的中国是选择“美式”还是“苏式”的工业化道路,费孝通发表文章说:中国不是一张白纸,想染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中国有自己的传统。这是什么传统?费孝通从实地调查研究中得出:自古以来,中国农村有一套完整的工业生产体系,虽然已经衰落了,通过科技下乡、工业下乡可以获得新生。这个主张凸现了藏富于民的思想——“民不富,不足于实现民族复兴”。
 
     改革开放时期,费孝通坚持了一辈子的主张得到了实现,他大力支持农民自发改革的“草根工业”,提倡中国工业化走城乡结合的道路,真心帮助农民向工业社会转型。实践证明,一百多年来中国的伟大发展阶段是建立在乡镇企业异军突起的基础上的。费孝通说,中国的工业化道路不是美式的,也不是苏式的,而是中国模式;中国模式是有民族地位的,中国的古老文明和现代文明是从土地长出来的。邓小平曾评价说:想不到中国的改革开放出现了乡镇企业异军突起,起到了根本的促进作用。
 
     从费孝通的身上可以看到他追求学问兴邦的三个特征:(一)扎根在辽阔的中国土地上,学术思想才能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二)有民族自信,才会有自己的学术思想;(三)“有用的学问”能为民族造福,“有害的学问”可能导致劳民伤财,延缓中国社会进步的步伐。在费孝通三访江村中,可以看到他的心融入了农民的心,与农民产生了共鸣,与民族产生了共鸣;正因为如此,使他与中国农民的命运兴衰一致。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东南西北的农户家,心中有一种博爱!在他对农民关切的眼神中,和农民亲切的交谈中,跳动着这样一颗心——“农民富,则中国富”,他的学术思想具有一个明显的人文关怀特征!费孝通认为中国的城乡关系与外国不同,亿万农民支持了城市成长,“中国特色”——就是中国的工业化不以牺牲农村为代价,不以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费孝通认为,中国的发展需要百家争鸣,早在两千多年前,齐国的稷下学宫就有这样的好传统。费孝通被誉为一代宗师,他的身上延续着古代圣贤的追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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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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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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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竺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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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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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开的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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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台树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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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树干
                                                                   2月18日摄

还是一样

越过高山越过河流
越过你厚实的肩膀
只有足迹留下
没有声张没有挣扎
没有我难过的假象
只有多一道伤
 
看过碎浪看过夕阳
看过被风化的山墙
永久从未留下
一样天真一样鲁莽
一样又敞开了心房
似乎还不够傻
 
还是一样 划开旧伤
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还是一样 逃离现场
不愿面对重复的过往
结局还是一样
     --《还是一样》 

打歌,打歌

巍山的扎染很好看,蓝色、粉色、暗黄色的底子,捆起来染出白色的印花,握在手里很扎实,拿来罩在书架上,挡灰。扔在桌面上,素素一块,不乱,怎么看都舒服。巍山的“打歌”也很喜欢。在县城的一面墙壁上,保留了一幅据说清代康熙年间的“松下打歌图”,“打歌”是一种几百年就已经十分盛行的大规模的广场群众艺术,据说是南涧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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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打歌》的歌词,充满鲜活的村野气和草莽光泽,语言明达简朴,民间的感觉跃然铺面而来,读来心生欢喜:

 

花无绿叶不好看,

哥无小妹不好玩;

怪碌碌呢怪难在,

干脆一起打歌呢来。

 

打歌要打这两转,

时光要过这两年,

打歌要打三跺脚,

跺起黄灰么做得药。

 

 阿哥跺烂千层底,

阿妹跺烂绣花鞋。

打歌打得山走路,

打歌打得水上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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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歌要打三跺脚,跺起黄灰么做得药",多么欢腾、张扬的生命!阳刚,明媚,康健,自然。我仿佛看到无数个年轻的身影,跳得红尘扬,跳得月落太阳出,歌声洒落云天外————

思之让人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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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词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是我猝不及防的暴雨。
你永远不知道,
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爱人,
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你是不同的,惟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鸟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摘自话剧《恋爱的犀牛》

转来同赏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仓央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