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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的回复:人文大律~和谐坚忍能否在社会上找到一种相对合适的方式来实现价值?
--很好。
她们自身而言,改变自身命运、实现自我价值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都对!
关于从小姑娘事件得出的结论,我以为不全面,也显示出你们年轻学子敏感但脆弱。
我觉得好,是因为思考,——严肃的思考。
然后是负责的思考。——对事情准备自己去负责,当个事地去思考,打算去实践。
再,就是思考可行的动作了,也就是:行动。
行动什么?怎么行动?……
大家应该多提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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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延伸一点。
村里,民族,小组,事情、甚至表情、心情和态度,变是必定的。
不变已不可能。——这本是我们工作的前提认知。
时代前提也是变:变向趋同。——这也是我们所处和工作前提。
某种角度说:山村的某些不变,是因为它的“不便”,减缓了变速,
想通过维系这种“不便”来达到不变,就有点“反动”,至少不公。
况且,不可能。
所以,变中求保护,所谓“活化传承”。
一提到“活化”,并“可持续”,就不能不进入前面两个时代背景:商业和趋同。
在商业化和趋同的主导趋势下。讨论抗体和特向选择。
有所为,有所不为,就被提出来了。
而且显出极端的重要。
世界越一样,“选择”就越想不一样,
如:我们都一样用手机,却希望用不一样的手机。保持个性。
我们都追求现代舒适,家里时尚,每人屋里却绝不肯相同!!
所以,保留生活的精彩绝对在于多样性。幸福在于有选择。没有选择,再富足那会有优越和快乐?
选择的前提,就是保持差异。
也因此,探索怎么维持差异,至少是文化上表层的差异,让那个所谓贫穷的多样性怎么在变富中仍不失去特色。——才是精神,元宗旨。
有人说:求富是人类宗旨。我看不像,至少嫌幼稚。
让你住在最富有的遍地金钱的山上,一世不愁却与世隔绝,绝无困难也人气全无,就快乐?就幸福? 一人住在火星,早晚得郁死。
因为,太寡,太一致,没有差异和差异带来的背景、选择和激励。也因为失去了精神赖以维持的家园。无论变得多富,人类还是要多样性。
求富根本是为了有更多选择!,物质和精神的各种选择!! ——事实上,人类所追求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归结,是完整和丰满!而不是残缺和单一! 是规律,是必然,人人自己可见。我叫他:人文大律。
既如此,理论上所有的一切疑虑,应该就明朗了。
这是精神元宗。——什么国家,什么事。什么行业,谁谁,都不希望被别人覆盖垄断。再怎么共同前进,它也不可能同意被消灭。就冲这一点,土风计划的现实意义,已足以。
——所以,才有了根本的信仰和认知,已坚定。 ——才有了所谓:A、B、C系统观。 ——也才有了传承,有探索,有维护,有促变。和这些年从山村到城市的一系列动作。 ——也更进一步提出,提出活化传承。 问题是:古老的乡土文明保留地,目前多属弱势山村群体,在今天社会发展格局上,没有选择!没有我们享有的信息公平、发展公平、以及教育、知识、机会眼界等等可选择领域。
说起来,就由他自我隔绝保持吧,完全是痴梦。
让他就这么猝然面对社会挑战吧,无异于粗暴的毁灭。 你帮的不合适吧还遭埋怨,在情感讹诈和愚昧用权上,他甚至比你强势; 待你拿出理智的平淡坚定吧,它那种过渡敏感的发作和委屈一点不亚于被羞辱的小孩(有点像芳芳了-哈)。 在我们选择他的多样性的时候,他选择了我们的垃圾,变成失去。
从社会发展不平衡来讲,他无奈。 这是滑稽,但是事实。
我们需要成熟的心理和人格,冷静的火热和健康。
怀着文化尊重的同时,去面对个体化面孔的农民。 经受各类严峻压力时,不失理性和温存。 谁让我们选择了这条路? 当周围是掌声时我会自嘲有病。当从讥讽中走过时我看做历史的风度。 我们要学会面对自己,和谐坚忍。 我们真正要探索的是:既然需求多样性是个普适规律,那么,在转型阶段的中国,求同强势的后面,一定有另一种潜性规律在酝酿。这规律不管出自哪类社会选择:市场经济也好、旅游需求也好、还是国体政策观念转型……反正缘于人类利益机制,最根本需求。这就是,不单是陈哲个人,也包括全世界良知社会之所以这么着迷这么坚持的一个原因所在。
我以为,那可不是小知识分子的情操,个别的猎奇,
而是一种对规律的信仰和理性的可靠。
没有生活依据和根本逻辑的冲动,我们是绝不信赖的。这是我一直敢于面对所有迷茫和不太乐观的现实的坚定依据。
最后只一条,要找出可行机制和动力,变成可操作。哪怕探索本身为前进得出负面教训。
所以,十几年来,一直在行动。 ——陈哲 乱谈
...我们期望在未来一年半到两年内..能具备下列素质:不光是形式掌握,重要是精髓,相等于年轻民间艺师水准。
★持有正确生态文艺观,对不恰当的演出和不符合生态人类的表演有分辨力和抵御性 ★心理素质稳定,艺能成长提速;能自觉加强主流素质修养,与根文化的精彩诉诸结合起来 ★学会分辨ABC,具备用通行语汇表达整合创作的音乐舞蹈的能力。 ★下可担任辅导员;有一定组织能力,有初步传习经验,可承担计划中各种具体任务 ★上可衔接高规格传承表演,明白根源在家乡,能观摩各国家土风文化,有一定的比较能力
基本原则——把成果留在项目里,
把种子传播到本土各乡,持续服务于自己的根源环境,视民族民间文化为事业。
---《中國民族民間文化保護工程試點普米组传习文化小组工作方案(2004年)》
今天,看到项目组以前的一篇文案,很多沉思,徘徊而来。
当时其中的很多设想,现在看来,我们都已做到。 这两年来,项目组去了很多国家舞台,我们建了茶坊,本地有了堡垒。孩子们也长大了,有不同程度的能力增长。 看着这些计划,感觉字里行间充满着忧患意识和理想主义的光芒。“可怜字字吐光芒”。 也许,有时候,我们把这些资源地的传承人想得过于简单了,乡村逻辑和文化人的逻辑是两套系统,在某些本地人看来,“文化”是专家、学者眼中的事情,而对她们自身而言,改变自身命运、实现自我价值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所以小姑娘她们才会走掉吧。并非我们教育不利,教育,怎能解决人们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东西?文化情怀抵不过强大的现实逻辑。 在她们已经离开学校之后,进行“人文教育和素质教育”,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西部很多农村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回到家乡,而校园里学到的知识有些很难直接服务本土,新“读书无用论”抬头。单一教制,城市文化中心论的问题~~教育体制的问题,当地经济发展度的问题~层层凸显,在这样的基础上打造新观念的民间文化传承人,难矣。 我们还是在坚持做了,仅此姿态,让人动容。 而在经过大量活动、人文视野变宽之后,“明白根源在家乡”之后,真正“持续服务本土”是否仅是我们单方面的设想?而本土是否有相应的氛围和气场来接纳她们?日复一日的歌舞传承是否能震撼长期闭塞、麻木的乡村文化系统?是否能从中谋一个未来?能否在社会上找到一种相对合适的方式来实现价值?有些问题,我们目前都回答不了。但项目一直在探索,哪怕有时走了很多的弯路。 上个月,我在青海调查“花儿”的传承情况,感觉乐观,起码花儿不会很快失传。在公园里随时会有人即兴对唱起段段花儿,每年六月六的花儿会,自发地聚集了很多人.门票,10元、5元不等,本地需求旺盛,就在河湟一带,所谓“河湟古羌”人的地盘。 真的,每个地方的人都绝对有自己的表达式。让我见了开心,听了舒坦。 “八宝山下的跑马山,鞑子们占下的好草山,甘州嘛不甘者水滩滩,凉州嘛不凉者米粮川~~肃州的坳子是嘉峪关,西宁城靠的是四道川。互助县有一个沙塘川,想着我的花儿拉夜川——”,这首《拉夜川》里提到的“凉州、嘉峪关、互助县的沙塘川”这些地界,我都到了。 采访当地唱花儿的歌手索南孙斌时,(他曾获得文化部文艺发展中心主任李松颁发的“首届民间传承人”的证书),发现他正在争取进入青海歌舞团,目前不属于任何单位,租每月300元的房子住。当年李松介绍他和一个公司签约,他听了话,没有去部队,后来那公司很快散掉,他后悔当年没进部队。闲聊中他说起那个羊倌石占明的情况最好,进了二炮,住房和家属的工作问题解决了,阿宝签的哪歌哪个公司,待遇也很不错。 体制收编和市场认可,是否是民间文化得以持续的重要保证?怎样解决民间艺人的处境尴尬?体制如此,人何以堪?很多地方领导对待像这样的民间艺人,呼之即来招之即去,平时则不闻不问,如何解决基层某些领导缺乏起码文化尊重的问题?好多问题呀——又扯远了。嘻,一提起这些我就忍不住废话连篇。 土风札记(接上)6. 雨后 森林 碧空如洗
村子里相当静,三面环山,各种鸟鸣声不绝于耳,风过林梢,满山的树子成片安稳地立在那里。 “站在我们村子这个位置,永远看不到任何一个村寨或任何一个人,所以,外面的东西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文化。” 在林子里走着,走过一棵棵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的树子,忍不住赞叹。 看到山涧的泉水,旁边的人说:“这是我们每一天随时用的水,每个山沟里面都淌着一股泉水,我们这里历来没有一个聋子、哑巴,每一个人都端端正正的,泥石流、山体滑坡也从来没有,再大的风也被树挡掉了。” 看到脚边的蕨菜,接着说:“到了春天,开始长出几十种野菜,不同的季节长出不同的来,一种吃完,另一个季节野菜长出来,我们离乡里远,很不买菜……”
“夏天,这里长出几十种菌子,街上价格比较贵的的有羊肚菌、松茸菌,始终能找到钱……” “秋天,千年古树的叶子拣回来,变成肥料,铺在牛圈、马圈,当年增收就靠这些肥料了。化肥80块一斤,我们这里的浆泥地,也不能用化肥。 看到一丛植物,我认出是银翘,对方点头,说:“这些大树下面可能有上千种中草药,我们不完全懂,遇到胃疼、肚子疼、皮外伤,不消去医院,从里面能换到钱的也有:天麻、虫草,我也很说不出来。像‘七叶一枝花’,背到街上的话,什么人也抢着买……”
7、夜 村民家 火塘边 门外 雨不停下 火塘围坐,听对面的人细细跟我讲: “去年这个时候,不怎么下雨, 今年,因为地震随时会下一点。” “那次陈哲走了以后,我说,其实他是我们普米族的老祖先一个,重新托生了一次,现在文化面临失传、断代的情况越来越多。假设他不来搞这个的话,年轻人哪怕打工也愿意往外走……” “小组的宣传力度相当有,县城本来有一些人不愿意学,对于自己的传统文化当初不愿意学那么多,现在基本上有一些认识感。有些古歌哩哩、祭祀、跳舞,天然地形成、施加压力一样……其实我对陈哲相当理解,但是我的能力有限。这本身不是他自己的事,这是他02年以来来我们玉狮场的第9次了。”
“只不过,这边村寨的人,有些还启发不了,陈老师的想法他们还没有搞懂。只知道北京来了个音乐人,他们音乐兴趣没有,别的反对倒也没有,看到她们跳,他们想:是了,这个舞永远是这样嘛。至于她们在外面帮普米人宣传,这个他们理解不了。文化水平低,理解不了。” 拨一下火塘边的柴,“所以说娃娃不读书不行,少学一个字就是少懂一个理。多学一个字就多学了一件事情。应该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他学不到的话,就不懂。”
8、半山腰 篝火旁 在山上走,觉得凉了,于是找来干柴,生一堆火,来到放羊的小木屋旁边,阿寡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山坡:“我家的羊子下山了。” 举目望去,果然看到山上一连串正在向下移动的小白点。 又吸一口烟,递给我一张玉米粑粑, “我吃我的玉米粑粑,我喝我的一罐水,很高兴。每天,早饭吃掉,晚饭吃掉,(土风)文化馆转转,树子稳稳地站在,再看一座山,又过掉几分钟……” “给你,芳芳!”我回头,看到他家媳妇把手伸给我,一把野草莓躺在里面,不知打哪里捡来的。再仔细一看,地上果然到处都是,我犹豫一下,放在嘴里,酸酸甜甜。
“这个,是最干净的了!”他们这样说。 “在这样的生活中,我们一部分以畜牧发展,牛、马、羊子,放在里面,密密麻麻的树叶子也下不到青草头上,地下的草生长的时间比较长,牛、马、羊子放牧,吃的是青草,就可以到街上卖,供娃娃上学,盐、茶,基本上可以解决。所以,我们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有人说,我们穷死掉了,那时因为没有看到有比他还穷的,这种话我是很不愿意说,困难当然困难,娃娃上学了,家庭收入有一些时,你不要说这个话。”这一带的十几个村子,还并没有脱贫。好多地方,都在挖矿。 “现在,有的人脑子里分分秒秒在想,破坏一个矿山,能找到多少钱。——资源破坏掉,哪个找不着钱?家国破坏掉,哪个找不着钱?一困难就挖矿\伐木,人家住在大平原上的人各有挖矿、伐木?丽江、大理各有挖矿、伐木?” (各有:方言,意为“有没有”) 四面,群山无言。 (待续)
土风札记
那些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被解决的事情 那些曾被反复讨论却步履维艰的话题 那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坚硬现实 依然矗立 而 那些曾被批判过的理想主义还在 那些纯真信仰还在 我只觉得 当她们在舞台上唱起古歌弹起四弦琴的时候 眼睛里面 有一种不能被亵渎的纯净自在 安详从容 为这份纯净 值得我们追寻至今 永不言悔
——写在前面 “土风计划”项目组 芳芳 2008年5月10日夜 写于怒江州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 5月12日 土风茶坊
场景一 日 室内 我掏出本子,记下这些字: “2008年5月7日,来兰坪两天了,土风茶坊明天就开业,也是准备工作的最后一天。各项琐事正有条不紊进行,大大小小的问题正一个一个地解决...” 舞台旁边的两个木圆柱上,已贴满了从山里捡来的干桦树皮,树皮上又粘了几排山菌,黑色的藤条沿树干从下到上蜿蜒缠绕到舞台上方,舞台内外层已挂起红色幕布,对面的红底黄字的条幅已经挂起。 小组的照片两侧,“保护兰坪传统文化”的字样赫然入目。各个包间的窗帘已挂起,洒扫完毕。吧台漆已刷好,酒供应商已经送货上来,待签的合同摆着吧台的桌上,依稀可见“甲方乙方”的字样。各色酒类已经上架,排列整齐。 桌上,是新送来的“普米族传统文化传习小组”的绶带。 此刻,二搂的木工正在做一扇二楼到三楼之间的门,叮叮咚咚的敲打声、电钻声、上螺丝的声音不绝与耳。小组的孩子们正在一楼男生宿舍开会,商量开业之后的作息问题。 一旁的厨房里,煤气灶上蓝色的火焰正舔着热水壶,一旁的贵桩在打算把一块铝片帖在水槽那面墙上。
场景二 夜 室内
十点半左右,土风茶坊里歌舞演出完毕,瞥见小姑娘正陪着几个无聊人在一起聊了好一阵子,我忍不住过去,悄悄对她说,“只能坐十分钟。你又不是服务员。”然后离开。 走出茶坊,见小姑娘追出来,看着我说:“芳姐,谢谢你。”我冲她挥挥手,笑一下走开。 那时想起陈老师的话:“我觉得目前的茶坊是健康的,因为她们不会因为旅游而被买办” “因为她不是被企业豢养,而是从民族自身内部生出的一个东西来。”
场景三 日 外 普米族村寨的山头
站在山头田埂,满眼绿色山包,陈老师吸一口烟,忽然说:“必须把文化变成羊才行。”
“国家拿一个亿搞非物质文化遗产,必须得有8个亿搞扶贫才行。不然,这一个亿丢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几天之后,各地的赈灾义演捐助晚会上,不同的面孔在慢慢传着话筒唱着那首陈哲20多年前写的《让世界充满爱》,而这个人,还在此地,在怒江州这个高原贫困县里琢磨着如何“把民间文化变成羊子”的严峻课题。 我们几个已经先回来了,他还在那里。
场景四 日 室内
小店里,和小姑娘、正繁一起吃米线时,我告诉大家,歌手阿鹏在青歌赛上说的那个艺术家,在他10岁的时候鼓励他唱下去给他妈妈200块钱的那个人,不肯透露姓名的那个“艺术家”,其实就是陈老师,我看到小姑娘低了一下头,然后轻轻地说:“哎呀,这么说——我很感动,”
坐在我对面的正繁说:“他做了太多的这样的好事,别人都不知道。他一直给我们信心和希望,鼓励我们,却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起过他的痛苦。我觉得陈老师其实也有痛苦的。”
然后,我们三个都没吭声,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场景五 傍晚 室内
和几个当地普米人一起吃饭,充满歌声。把普米族的好多歌都唱了一遍,开始对歌,唱一支汉调,一人开始唱“不为山水只为你呀,梁山泊为祝英台”,另外几个人跟着和:“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如此一直唱下去,句句打情骂俏,充满挑逗意味,唱到大家都笑、有一个人喝酒为止。
其中有那么两个人,音乐感觉非常好,声情并茂。歌词记下来的话是这样:
如:月亮出来么十四五呀,兄弟姐妹来相会呀
(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女:小小蜜蜂去采花呀,几天几夜不回家呀
众:(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男:小小蜜蜂去采花,不是蜜蜂就是哥
众:(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女:小小年纪看上你呀,看你有心不有心呀
众:(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男:为花醉呀么为花死,为花死了也值得呀
众:(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女:死在花山么不好听,埋在花根不好看呀
众:(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男:死也死在花树下,埋呀埋在花树根呀
众:(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女:一口棺材么装不下,一对棺材一起埋
众: (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男:不死和你么同路走啊,死了和你同棺材呀
众: (二十三岁的哥呀,十七八岁的妹哟)
女:哥哥隔山妹隔河,拉下丝线搭下桥呀......
如此这般,延绵不绝。每个人都很高兴,酒一杯接一杯地碰,他们唱:“木楞房里住着我的爹娘,寨子里有我心爱的姑娘心爱的姑娘——”
他们也会唱《兰坪姑娘》:“兰坪姑娘,一朵花开在头上;兰坪姑娘,我说你很漂亮——”
中有一人说:"我们也在弘扬民族文化。”说,“老师,你也喝一杯嘛!”我说我喝不得酒,对方还在劝,一旁的冬梅端起我的杯子一饮而尽。
我松一口气。孩子们个个都是好酒量,不用担心。 (待续) "土风"
在我们的国土上有一种文明, 它不是帝王御制的结晶, 也不受宫廷呵护宠幸, 一旦被外界过度加载(无论正面负面) 都会干预她的纯净; 她是乡土血脉、人文儿女的真性情, 也是主流视线之外的另一种文明 ——我们俗话叫它“民间” 如果细一点描述, 她应该是与山川日月、风土人情共生发育的根文化 主宰着天赋快乐、 洋溢着生动表情, 十分不在乎你的正经; 她超越了我们每一代的蓄意智慧, 无分年月,遂日月、伴山川、浩荡千古…… 我们称之为:土风 ——掂起来挺重的乡土; 唱起来灵动的山腔野调之民风。 ——《土风计划》 有回项目组开会的时候,有人问:为什么叫土风? 忍不住把这段背了出来了,喜欢这段文字 不光是读起来上口,觉得,它像是诗一样的.. 我们的土风计划(给网站写的通稿)
土风 缘起 这些年来,在我们热衷于申报种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同时,山里的老艺人每分钟都在消失、表层抢救过的品种依然在消亡,他的族人子孙依然在传承面前彷徨。 我们有着成吨的西部计划,也不乏辉煌的口号、拯救者的口吻,而有没有人和窘困痛苦的西部族人坐在一起,在树下,拉住爷爷和孙子的手,修补血脉重建联结、让家园存续? 既然难以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只能从一点开始。——那就是到树下找爷爷和孙子,和他们一起村里草甸火塘边商讨问题,从树根末梢开始…… 没有背景,没有看台。没有运动。 这便是缘起,也是动机和土风计划的基础。
陈哲 团队
陈哲——大地知道你,传唱你的歌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 每一次欢笑和泪水都彼此铭刻 在阳光灿烂温暖的日子里 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 ——陈哲《同一首歌》
近年来,当央视《同一首歌》栏目每周走进祖国大江南北的大小城市,持续制造一场又一场晚会狂欢和视听盛宴的同时,这首歌的词作者却在默默地行走在云、贵、川的田间地头、高山峡谷间,开始他新一轮的音乐苦旅。
这位曾创作出《让世界充满爱》、《血染的风采》、《黄土高坡》、《一个真实的故事》的著名词作者陈哲,不知从何时起已淡出了流行音乐的视野,摇身一变,成为“土风计划”创始人、2004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试点“普米族传统文化传习小组”负责人。
自1994年启动的“音乐西行计划”起,从1998年开始至2005年以来,他先后走访了大瑶山、大苗山、云南佤山、碧罗雪山、香格里拉等地,走过壮族、苗族、瑶族、普米族、纳西族等民族生态聚集地,寻访当地艺人、进行录音拍摄、培育民间小组,组建村寨传习机制,建设原生态“文化传习网”,创建山区模式。在实践中提出“民族民间文化重在活化传承”等理念。现有“陈哲工作室”团队,致力于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发展。十余年来,陈哲先生致力于收集和传承少数民族民间艺术 。
团队——不是NGO的NGO
我们这个团队显然是个杂牌军团,包括大学教师、钢琴城的音乐老师、央视摄影记者,及在校研究生,像以前的语录里形容的那样:“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出于对民族民间文化的共同关注和热爱,他们走到了一起,从深入村寨工作到在城市执行各种琐碎具体的任务,从开会讨论到联系演出,为民族民间文化在当今的真正传承默默做事,并肩作战,永不言倦。 日常工作中时有争执发生,毕竟这样的工作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前所未有,充满挑战。就在这不断的磨合、商讨乃至争吵中,大家一点点达成共见识、总结经验,推动整个项目的进程。这样的项目在目前的中国也算前无古人,“一直以来,这是个低关注领域,对象是绝对弱势群体。全社会,包括自以为很聪明的人对此都缺乏基本认识和了解”。 用陈哲的话说:“其实从学者到政府,从媒体到个人多是在运动前的讨论,讲的也多是“抢救”和“保护”表义。理解并付诸行动的人本就不多,到以身施行“活化传承”这一层的就更少了。 用个形象点儿的比喻,我们身后一大群阵营,头上有成片的政府官员和学者,但同战壕的并没几个。”
普米 孩子
图片上的她们来自中国的偏远贫困山区、一个极少被问津的小民族——普米族,古羌后裔。她们平均年龄在20岁左右,多数没有念完初中。这几年来,她们在城里和乡村之间不停穿梭,在村子里跑来跑去、被称为“村寨传承推动者”的是她们,对外参加一系列展示、交流的也是她们。这帮孩子像是一道桥梁和一帮使者,带回村寨的,是外界对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民族的关注和掌声,拉动的,是族人的传承热情。
我从山中来——兰坪姑娘
从“普米族民族民间文化传习小组”建立起,这些年,她们一路走来,成长与挫折并存,困惑与艰难同在。有眼泪,有困惑,有坚持,但没有退缩。
本世纪初,“土风计划”选择在滇西北怒江州兰坪县开展了一场以“活化传承”为核心的社会探索,这场富有意味的实践于2005年得到福特基金会资助,在普米村寨中展开,先后波及社会各层,引起了各种反应……经过几年努力,普米族人中形成这样一个传承群体,这批年轻人冲破现状接过母体传统,激励社会,推动村寨建立自我传承机制。与此同时,包括歌、舞、乐、民俗仪式、手工艺在内的乡土文化,得到恢复和强化,村寨以掌握文化遗产为荣,家园保护意识形成。目前,这场社会实践仍在持续中。
我的家在西部高原
口弦声声空中过
口弦展示 一同在玛吉阿米演出 新年快乐!
土风项目强调:民间文化是活在劳动中的,而它的可持续和良性发展则,有赖于整个社会的合力支撑。而试图利用各种渠道来促使山村文化获得必要认可,与社会需求循环共生,使之获得健康持续发展的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心愿。
活化传承路漫漫
有人问我们:你们是不是在做慈善事业?或者,是公益组织?我们说,我们在做“活化传承”,同时帮助她们及背后的村寨实现能力增长。具体分以下几个方面:
·村寨 火塘边的会 接下来怎么办呢?
向老艺人学习 村寨工作
民族民间人士的支持与推动
寨子里的社会
·教育——技能培训、能力增长 关键词:贫困山区,辍学孩子,乐理培训、电脑摄影、茶艺知识 2006年01月8日 抵京,集中培训学习…… 开始录制第一张本族人文唱片,录音整理工作。 2006年01月13日 前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向有关负责人面述小组情况村寨进展。 2006年01月国家民委《中国民族》杂志社社长给普米小组讲课,包括民族识别,民族政策、多样性民族文化保护等知识。 2006年01月23日,去著名画家韩美林家做客。艺术家给普米姑娘们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理想奋斗课,并当场给与具体资助……
·生态——古树认领、奔走宣传; 关键词:千年古树,抵制滥伐;青色山冈,护我家园 2006年11月26日 参加北京大学BIMBA班的慈善捐助-拍卖-晚会,
古树认领、奔走宣传 为自己的民族文化传承(工艺、歌舞)和玉狮场村寨的原始森林保护—赢得在场师生多项具体支持;
青色山冈,卫我家园
目前“土风计划”已经进行到二期,试图在各试点村摸索一套有效的做事方法和管理组织。包括富本村特色的节庆活动、传承模式;反映本村历史文化脉络及传承现状的村志;一批由本村文化传承种类诞生的乡土教材。在此基础上,寻求社会合作,内外拉动,造就合力支撑环境。变单向依赖为多向支撑。
民间文化获得认可,有赖于全社会的平台搭建, 让我们携起手来,为每种文化找到生存下去的理由。希望大家共同介入,形成社会合力良性驱动,留住灿烂民间表情。
图片来源:“土风计划”项目组 2007年11月27日
:) 也许吧,听这山歌
就像童话里的小孩碰见那些会说话的老树
树上有月亮的眼泪,树下有一千岁的脚印
路边亮晶晶的琥珀,镶着久远人心的传说
它比我们记得的事儿多多了
比你和我所知道的那些快乐幸福,久远多了……
比我们身上的名牌,结实多了,
比那些奖杯资格可老多喽……
它浸润过你没有领略过的那些个月亮…… 那种的太阳……和那类的风雨 以及久远人间里那许许多多你听说过或没听说过的故事 又经老祖、曾祖到爸爸妈妈、二哥三姐等等———那么多人传唱; 然后,才到你,到你听见它时,你才知道…… 你前边,有那么多的美丽和忧伤 那么多的浪漫与衰老, 那么多的峥嵘与淡忘…… ----《土风导言》 林子 ·房子 ·路 玉狮场,云南怒江州兰坪县河西乡箐花行政村下属的自然村,位于兰坪县北部、靠近维西县。共80户365人,有589亩可耕地,集体林占23753亩,多为原始森林,这既是资源财富也是不安因素。多少年来,一批批人冲着这里的原始森林而来,要伐木要修路、有老板有政府。玉狮场人也一次又一次为保护林子不懈努力着。守护原始森林是玉狮场人一代又一代人的责任和义务。
林子 ·房子 ·路
杨德秀 普米名:固利·茸咪(乖乖女) 22岁 家乡:玉狮场村 杨珍美 普米名:阿寡·涩驰妞(织麻女) 18岁 家乡:玉狮场村 杨德娟 普米名:葛提· 松侬芝玛(美丽的姑娘) 22岁 家乡:宁蒗永宁 蒗放村
◆我们的林子
固利·茸咪:
“我们的森林是很好的。有时候我们现在的村委会经常说要做农村建设,要通公路,我们希望能保护好我们的森林。尤其是在离开家乡以后,更加觉得我们的森林是好的,树是有价值的;因为外边没有这样的树。这在以前是觉不到的。”
阿寡·涩驰妞: “我们那里有许多种鸟儿,鸟鸣声就像我们自己的语言,比我们的语言还要丰富,有特别小的鸟儿声音很大。小的时候常去放羊,有时它们就会飞过来,就在我旁边找吃的。它也不怕人。只要姑娘们唱起歌,鸟儿就会飞过来。有些时候在我们不动的时候,它也会飞过来。” 涩驰妞的父亲精通多种鸟鸣声,是村子里面学鸟学得最像的一个。“村子里无论红白事,都要请父亲去,后来我才知道,红事的事请他爸爸去学鸟叫”。现在好多种叫法被小姑娘继承了,“我才会十多种,不够,还要再学。”
固利·茸咪 林子里除了好多树,还有松茸、虫草,可以找钱,虫草比较难找,一天去找半天,一个礼拜去卖一次,能卖400元每斤的。还有十几种菌子,有些外面的人说可以吃,我们是不吃的,因为老人说了,这是有毒的。有一种菌子是人和猪都能吃,去放猪的时候,我们就抢在它们前头。还有薄荷草、还有蒲公英这些,是用来割了喂猪的,后来出来,看到外面的人在吃,我们尝了一点,哎,(感觉)还是可以吃的。” 被问到瓦房还是木楞房好?三个姑娘齐声说:“木楞房好。” “因为老人说那个冬暖夏凉,地震的时候木的屋子是没有事的。”
◆路 问题:1、路不好走,对村里人有什么不方便吗? 固利·茸咪: “如果村子里要有人生病,要有4个人抬下山去。或者从外面回来买药;要是用中草药的话,有当地的医生可以告诉你用哪种,你也可以自己挎着草筐,自己到山上找药去。像在外面读书的回家容易得病。我们在北京半年,回去也容易感冒。 要是买东西的话呢,只能拉马出去。一般每家都会2、3匹马。” 2、村里多数人想修路吗? 葛提· 松侬芝玛: “那些出去上学的年轻人愿意修。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想修,参加这个工程后老师们经常说,不通路主要是为了保护树子。” “因为村民体验过以往砍树的感觉,所有通了路的村子树都没了,八十年代的事情。这是有教训的,他们都看到了,所以他们不喜欢通路。宁可不方便,也不同意。假如路修了,外面的人很早就进来,文化会改变了。我们要改造自己的家乡,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家园。如果这个都坏掉了的话,做什么事情都很难。”
固利·茸咪: “前两年是公路到哪里,树就砍到哪里。他们现在想把公路通到后面的那座山上,有林子的山上。” “现在村里有一批中年人想得跟我们一样了。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交流过,跟我们思想是一样的。另外有一批人,不是很清楚。还有一小部分,跟着村干部、当地的政府走。” 为了强化村民的保护家园、树子意识,项目组给村民放映了电影《天狗》。茸咪对此印象深刻: “有一个人他为了保护树,当兵回来以后分到一个村寨,当护林员,有三兄弟专门为了伐树挣钱,不听护林员的道理,给他诱惑,但是护林员一直没听他们的话,看到他们晚上偷树,村民也不敢说什么,其实心里的话知道他是很好的一个人。最后有一天晚上,这三兄弟要伐最粗的一片森林,那个护林员被打的厉害,他们以为他死了,但是想不到他坚持到家,把自己的枪拿出去,第一枪把他的老大死了,第二枪把老二打死了,但是第三枪打死老三之前之前,他醒了,后来他自己成了植物人。” 阿寡·涩驰妞: “我们村民现在愿意修的是另外一条路,就是我们经常拉马去乡里买东西一条路,因为那条不经过林子。但是现在要修的那条路,对我们村子是没用的。修了路更远,但他们说修这个路成本高。中间争论的有好多次,村民跟村干部暂时不行,我们村长说,再等一年,看是否有新的变化。” “既使(修了路、砍了树之后)给我们木头,也不是钱来衡量的。这是我们的家园,这是我们的命。” “村子里成立了‘推委会’,‘文化生态经济协调会’,因为长期的文化、生态搞好的话,必须对自己经济有一点拉动,比如他们手里有部分钱,就可以雇护林员。”
◆小组成员参加工程的感受
固利·茸咪:学会做事情、想问题了 “每个人都感觉有变化,成熟了很多。我的感受是改变了一个人,学会了做事情、会想问题了。刚开始要是知道参加这个要做好多事情的话,我是不会进来的。以前只知道每天快快乐乐过每一天,最喜欢唱歌跳舞,初三没毕业时,爸爸病了,后来我就不读书了,姨妈让我去村里的小学代课。有一年的大年初二,听说县里来了一个艺术团,那时我们都不清楚干什么的,有人来问我喜不喜欢唱歌跳舞,我说喜欢,就去报名了。报名的人挺多,有职中的,别的村的也来了,但那时侯也只知道是跳舞唱歌,但从那一年起,学的内容一次比一次深刻。 那时陈老师问“知道了吗?”我们有一点害怕,就说,“知道了。”因为太深奥了,两年以后慢慢好了,给我们讲计划书啊,怎么在村里推动、怎么从计划入手,先让年轻人学了,然后再慢慢影响村寨,后来陈老师又给我们将协调员,后来才知道是去做协调工作。 我们五个,当时心里压力都挺重的。刚开始的时候几个老师送到我们村里做了好几天的工作,老师说要走了,留我和小莲在村里,几个村民一直把他们送到草坝。我们两个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小莲就在那里,跟我说,小杨,该怎么做,我们要开始工作了,是不是我们长大了,然后就哭了。在村寨工作哭了不知道几次了。我们得一家一家的去说,有的来有的不来。”
阿寡·涩驰妞:以前哭的也是值得的 “陈老师第一次来我们村时,村干部说来了个词作者,要看歌舞,因为我特别喜欢唱歌就去看了。看见他穿了一套西装,他的头发是那么长,分不清是男是女;还带了墨镜,还带了县里的干部,那次我特别想去,没去成。 后来过了一年,秀秀回来了,秀秀问我喜欢跳舞吗,我说喜欢,她说那你和我一起跳吧,回家,爸爸妈妈不让,我就哭了。那天我知道秀秀来了,刚好山了长了松茸,我说,今天我去找松茸,没找到20个我不回来,于是拿了两饼粑粑出去了,听到车声,我躲在树后面偷看,看到两张车,我看到他了,就哭了。直到2004年,我参加了,原以为就是唱歌跳舞,原来发现不光是唱歌跳舞,以前哭的也是值得的。我在村寨里组织工作,在文化站组织大家一起唱歌、跳舞,有一个男的过来,说,你比我小,怎么懂得比我还多啊?跟伙伴说:你们不要听她的,去打网球。我就哭了,后来两个女孩子过来说,别哭,她这样劝我。”
葛提· 松侬芝玛:教的时候很难,学得还是很快的 进来的时候以为是一个小组,后来我们发动了一个村寨,心想,哦,这是一个村寨,然后我们推动了6、7个村寨,后来陈老师说,以后不止是普米族,还会拿你们在村里的经验去抢救文化。 刚参加的时候是从老艺人那里学习,我们得赶紧把教给我们的学会了,像珍美进来时候,是我们五个来教她们,分工,比如这一节课是秀秀的舞蹈课,接下来就是我的口弦课,慢慢把她们都教会了。教的时候很难,学习的时候我会严肃的,这调不过关的话,你们就别吃饭了。她们几个还是学得很快的。 时间:2007年8月7日 地点:中国科学院709室
后记:
想起在兰坪县文化局“土风计划”成果报告会上,面对诸位村民代表,陈老师满脸肃然,和大家共同探讨村寨的生态和发展的关系,一同商量如何根据各村实际找出发展办法,他不无激动地说:“等路通了,树倒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建好了,你们也就什么也没有了!乡亲们,什么是社会主义新农村?是开拖拉机?把树都砍倒?” 普米族自古就有保护家园、热爱森林的传统。这种对山神、对树子的崇拜,这在普米族的歌谣中也有所体现: “我们用钢刀来驱赶侵扰您的魔鬼, 用生命来保护您,杀死人间万恶之徒 以免除对您的伤害 保佑您青山常在,绿水常流。” 显然,这歌词中的“您”指的是造化自然、山神、森林或是世世代代相依相存的古老家园。这在他们的《朝山调》也有所体现。透过这歌谣,分明可以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爱护自然、维护生态平衡的环保意识与精神。这种深层的意识和精神,通过最朴素的歌谣这一形式得以体现和传承。一代又一代的普米人唱着这样的歌谣,传递着深埋于心中的与大自然共生共荣,热爱家园的美好愿望。如陈老师所说:“一个民族有了这种信仰,有了这种保护家园的历史和传统的家园意识,热爱森林的意识,才会被人们尊重!” "土风计划"札记"(接上)今天又仔细看了一遍项目书, 看到下面这节,忽然有感—— 学校和文化站的互动 负责人 杨文锦和校长
●背景:校长很开明积极,杨文锦又是村干部又是优秀的民间艺人。 ●问题:学生的美术和生态课太受所谓课本限制,守着大好河山不去画却仿画流行动画片,等等,误人子弟。 ●措施:和文化站挂勾,打出一个口号:爱我家乡画我家乡。把美术课放到大自然里,每个学生要有两套彩笔,五个图画本: 1,专画我们山上的动物,并注明特色爱吃什麽,生活习性等。 2,我们的山间草药,画出它的根茎叶,并注明治什麽病。 3,我们的山菌,画出样子,写出生长周期,何时采摘适宜等。 4,画我们的家里,住什麽房,怎麽做饭,吃什麽,睡在哪里。 5,画我的家人,写出个性和趣事。 6,画四季庄稼,写风雨雷电,记录风土人情等等。。。。。 ●成果:画完一本挂文化站,让村民评比,给予奖励,日集月累挂满墙时,将会是中国了不起的乡土教材:自然常识,动物植物,风土民俗。。。。 ●远景:将会给人类的文化教育找到根本的出路。
如上,每个村寨的每个项目,均按照背景、问题、措施、要求、目标、成果这六条分得细致,具体而到位。
这两天每次看到项目书,总有一阵淡淡的感动油然而生,当然,还有很多感叹,这个系统工程涉及到乡村教育、文化、环保、工艺、对外交流等方方面面,不是哪一个领域的专家可以一下子提得出来的,可陈哲一个人却把这些纷繁复杂的问题都列出来了,“文章不写一句空”,每一句都是接着地气行走过的、深刻体验后得出的客观论断,没有半点的浮夸、虚妄和感情用事。如此清醒、智慧,怀着真诚、对民间文化的巨大热爱和人文关怀,在对村寨现状了如指掌的深入调研基础上,把这些问题一一提出、并冷静思考现实解决之道,毫无疑问,这些问题的解决,将是难得的中国西部山区乡村文化发展不可替代的生动案例。这些问题本应该由谁来考虑?文化部们?教育部门?政府?眼下看来,它们似乎还都深入不到这种程度。所以陈老师才说,我们现在做的,是在“修补政府漏洞、突破历史局限”,的确,我们已经走在了兰坪历史前头。
面对如此庞杂的领域,这些使我在整合这些材料的时候,感觉难以动笔,常一个人陷入沉思,看着窗外的点点灯火,感觉言语寥落、欲说还休。以前总觉得这之后有一些巨大的力量,是什么,还说不清楚。现在,从这项目书的字里行间,我慢慢体会到,那里面灌注了一份学者的严谨、艺术家的情怀、田野工作者的务实、知识分子求真的勇气和文化责任感。
同时,也发现自己欠缺的不只是一星半点,学生气加一点小资趣味是否真的荡涤怠尽?成长,需要时间与勇气。去村寨一趟也使我看见自己了,那就是:我还差得远,比如身体、比如精力、耐心、都难以承受村寨工作的实际压力。比如晕车、比如作息不规律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包括酒桌上和什么地方干部推杯换盏,也让我生出阵阵厌倦。本来,我惯于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人多时候习惯沉默。有时候,外表的热情洋溢仿佛都是借来的,骨子里的内向沉默,一直如影随形。
那些生命中不可预期的小悲小喜,爱恨痴嗔、细微的疼痛和感伤都渐渐远离了我。我的家在东部沿海,你的家在西部高原,我们,这群普普通通的“搞文化”的人从北京城跑到横断山脉脚下,澜沧江边的少数民族村寨里,只想尽自己的一点努力,希望做成一件平常的、最该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情。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幸福的,一路穿行在高山峡谷、田间地头、火塘草甸边的陈老师是幸福的,如他所说,“一路都没变过。”能加入这个团队,作些让自己振奋的事情,那么,我想,自己也是幸福的吧。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怒江走出北京机场,出租车汇入熙来攘往的车流,车窗外,苍灰色的天空雨不停下,一排排铅灰色的楼群、各式各样的高架桥飞快地向后退去,有那么一刻,我的眼前浮现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峡谷中蜿蜒不绝的澜沧江水、蓊蓊郁郁的森林,坐落在山坳里的村庄,族人们围坐火塘边开会时凝重的脸,我们的“土风”团队...在我眼前反复盘旋,一切的一切,好象 MV里的画面,鲜活,明净,充满昂扬的生命感和平和静默的山林气息。前天,迪庆州的朋友、歌手慈吉发来信息:芳芳,我们组合拿金奖了!我开心地回复祝贺,心里一点都不奇怪,他们就该拿金奖。以前在玛吉阿米见到他唱歌的时候,就隐隐地感觉有一天他能出来。后来他告诉我要去唱通俗,果然得奖了。打开本届云南青歌赛的网页,看到陈哲老师那张熟悉的脸,在网络直播间里回答主持人“原生态”唱法打分标准问题。——这个我去年的青歌赛上采访过的相同问题,他还得再回答一遍:“原生态唱法不是为舞台设立的,它在千百年前就有了,——”他语速还是很快,鬓角斑白,面庞清瘦,越发使眼睛显得大而突出,因经年累月走在山里而晒黑的脸,目光仍是炯炯,神采飞扬。忽然想起在开往兰坪县城的车上,陈老师手指向车窗外山上的树,回头对我说:“芳芳,快看!树大,就能抓住水,云彩来了,雨也就来了。林子少,雨也就走了。就像那些冰川,可以慢慢蓄水。好在咱们中国,有不少高原,可以和老天交换——” 引子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
每一次欢笑和泪水都彼此铭刻
在阳光灿烂温暖的日子里
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
——陈哲《同一首歌》 (待续) 参与的玉狮场推委会传承计划(玉狮场:云南怒江州兰坪县河西乡菁花村玉狮场社) 经过三年来的发动和前期项目的开展,村民们相当一部分对传承民族文化、改变过去局面有所认识,对土风计划产生的各种成果和村寨的新精神面貌有一致的认同和肯定,对下一步即第二期的开展,抱有不同程度的愿望和实际性准备,打算进一步实现“以文化保护促生态保护、维护自己的家园、拉动村寨经济”的目标。特定出以下具体行动计划,准备在一年半内实施、完成。 一、玉狮场原始森林保护,是我们一代又一代人的责任和义务,从今年开始:
1、 1、清理山里里不需留下的杂务、废品,砍柴不砍活立木,减少山火隐患,等等。
2、拉部分防火线。
3、 3、把部分重要目标大树做重点保护、挂牌子。
4、 4、现已成立护林委员会,全村范围内选出护林员六名,分片看管,如在哪一片发生乱砍乱伐,护林员承担责任。并给予护林员适当补助,在一年内形成村寨新的习惯法。
5、 5、全村建立护林条例,并刻牌,挂在几大林区进口处。
二、将过去已开展的项目和新恢复的项目持续推动下去,特设立本村评奖、评审机制,对各个传承小项目进行阶段性全村参与的评奖。具体方法如下:
1、 设立制度。一年分四次,每三个月举行一次。
2、 1、内容包括纺织、木器工艺、服饰制作、歌舞、四弦演奏、竹编等等。
3、 2、老人评委团。由村寨有威望的老人和老师十数人组成,挂牌、佩戴评委证, 由他们制定评分制度和考核办法,取得好成绩者,给予奖励。
三、纺织组还需要一个阶段的特别推动方法:
1、初期3个月,仍需给年长的老师合理的补助,目的在于粗动,短时间内突破。
2、3个月后,用自己的产品来调剂,也就是土风计划讲的造血活化。
3、目标:争取一年内村寨小组的年轻人(7、8个)能穿戴玉狮场手工民族服饰完整一身(注:一件纯羊毛手工编织裙制作完工需3个月。)
四、祭祀组 具体做法:
由于内容和种类繁多,在前一期项目实践中,已教授、录制了一大部分,没有教完的部分将在第二期里完成。具体方法做法如下:
1、 1、在三个月内必须教完。
2、 2、对 80几岁的老人,教师给予3个月的补贴、奖励。
3、 3、同时开始编写祭祀教材本,利用后续的一段时间完成整个老人掌握的祭祀内容的完整乡土教材。
4、 4、编写、翻译教材,由杨金辉、和国鹏及杨国栋负责,截止时间必须在此已定。
5、 5、初期用打印本,以后再考虑印刷。
6、 同时用录音的方式,在半年之内全部录完,形成一道声音档案。作为玉狮场普米组传统祭祀文化永久固化性的文件。此做法全部类同第一期相关实施细则。
1) 1)项目寻找合作赞助者
2) 2)生产印刷成册
3) 3)留给村文化馆一批
4)派发和销售它村寨 ...五、五、关于古歌哩哩的做法: 教师 教师:和国鹏 目前任务比较重,内容也多,做法如下: 1、 1\必须在一年内教完 2、 2 同时在年内写好乡土教材、保证学员每人一本 3、 3 参见第四大条的第6小条 4、 4于参加编写教材的老师和老人,根据其文化贡献给予奖励,或合理稿酬 5、 5 对十一名学员给予一定的学习用具、用品、补助
六、新增设普米族民俗仪式传承班做法: 1、地点:在村文化展室 2、内容:教授传统礼仪、讲解传统节日、说明婚俗、葬丧、恢复古老的规矩 3、教师:一名本村 立法 熟悉的家长 4、时间:每周1-3天,晚上全村人参加 主要是年轻人 5、3个月后检测,由老人评委团考试,保证80%的年轻人合格 6、老人评委团组织和评审方式:见第二条第3小条。
七、为支援全社区普米语恢复,特在本村开设普米学堂,尝试乡土教育的新路子,计划年内先示范两期,具体做法: 1、对象;本族年轻人 2、来自:兰坪普米社区的各村寨 3、人员、人数:每期不少于20名 4、目标:在原有的恢复的基础上,进一步掌握母语使用,并返回各村、传播推广。 5、具体方法:每期1个月-45天,封闭在玉狮场的村寨里,强化、掌握母语。白天随各家劳动生产生活,晚上3个小时集中在村寨文化中心,学堂里由专人授课。 6、生活 建于山区经济困难、吃饭费用,需要资助解决,老师给予日常补助。学员被褥、洗漱用品自备、自理,集体住在学堂内。 7、检测:老人评委团 学员8%掌握日常对话,一次验证老师的教学成果。不合格的学员由老人评审团来取决。 八、 村寨年轻群体 依照社会调研范本,分组、分人到户进行,村寨全年调研,此点,结合上述母语教学交替进行,形成村志。 九、由于上述各项传承工作急需在短时间内完善文化馆的全面建设,争取在一年内达到如下目标: 1、露风、露灰的展室要增加一批 2、内部的各种展架要增设一批 3、专门开辟一个图书阅览室。(图书来源:工程向社会征集和捐助) 4、再投工投劳建一个教室,可容纳四五十人共同上课 5、增设一套教学扩音设备,便于讲学 6、在展室中心原有房间内增设一格卫生保健室,几米见方围成,(设备用品由土风计划工程向社会征集募捐支持) 7、全村主要干道和展室中心场地完善标语布置,制订村民族人容易理解的口号标语木牌。 由上述九大项共同建设成以展室文化馆为核心的一个本村民间自组织阵地,长期推动活跃下去。 岁末感怀一年又匆匆过去。感觉这一年过得飞快。依然每天都在忙,这一年里忙着读书、写字、入党、上山、下乡、作采访、搞调研、拿奖学金、参与民族文化传承保护工作、小心处理着我最不擅长的人际关系……仿佛每天有一股力在后面推着,马不停蹄。总觉得青春韶华易逝,我岂能不分秒必争!有时觉得自己就像希腊神话里的西西弗斯,刚把石头推向山顶,它又跌落低谷,所以,必须一直向上推,永无休止。总是有个声音不停在心里说:要赶快,不然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而所有小小的成功和喜悦,在得到的那一刻便已经成为过去式,而生命,便是这样一个不断努力的过程吧。
06年的最后一天,和普米族传习小组的姑娘们在一家使馆区的藏餐厅演出,这演出是我联系的,帮她们争取酬劳、上台主持,因为是公益事业,我自己不拿任何报酬。站在台上,面对台下不同肤色的面孔,我从容地介绍:“站在我旁边的姑娘们全都来自中国滇西北怒江州兰坪县普米村寨——”在小组表演四弦、口弦和普米古歌的过程中,得到热烈的掌声和洁白的哈达。演出完我们收拾起四弦琴扬长而去,就像过去的热巴艺人一样,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快乐。一路上洒满歌声,她们唱了好多不同民族的歌给我,唱到“火塘是这样的温暖,我是这样的温柔”这句时,我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水,想到一些鲜活凄艳的青春、生命和爱情,那感觉说不清... 12月31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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