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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

      几年前的冬天。滇西北高原小城。
      早上吃过酥油茶,叔叔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支起他的笔记本电脑,写一个关于热巴舞传人的电视剧本。
      阿秋去单位上班。我揣上本子去采访。阿姨背起篮子去转经。
      中午。和阿秋慢慢地走回家,高原的天空是水洗过的蓝,云彩好像随便撕下来一块就可以擦汗似的,我们盯着眼前的天。
      阿秋说:“我常常觉得,我们这里的云彩,每一秒钟都是锁住的,每一秒钟都是凝固的。”她把我的感觉说出来了,那一刻我忽然语塞,说不出什么来。
 
    叔叔是个很可爱的藏区作家,藏族名字意为“降魔金刚”,脸膛开阔,眼睛细长,看去真有几分像松赞林寺里的怒目金刚。读完他的《雪域风景线》短篇小说集,非常震撼。真切极了。他即使只写一丁点儿东西,都流露出一种难以遮掩的气息、一种对人间万物、天地自然的体察和关爱,永不息止。
    记得某天车子经过“长江第一弯”去往塔城的路上,不知不觉车里的音乐放到《天路》这首歌来。叔叔说,不喜欢。我和阿秋都诧异,我们都觉得这歌还可以。他说,他是反对青藏铁路通车,“西藏的生态系统太脆弱了”,“共产党干的很多事的后果,现在还看不出来。”
    说到三峡移民,他也不赞成;对沸沸扬扬的金沙江修电站一事更是坚决反对。“开发,就是把原先富裕地方的人搞穷,现在有些政府为了政绩和开发商勾结在一起,谋取暴利,他们割裂了这里的人和他们原先自然环境的关系、人和生态的关系——”话题一转,又从生态说到“公主琵琶幽怨多”,说到文革当年,找到一本陈旧的唐诗如获至宝,和两三个朋友一起背《古从军行》的时候会哭出来。我和阿秋听到这儿,都笑了。
    后来吃饭的时候,叔叔向大家讲了我的来历:他的另一个女儿寄养在北方的故事,他的战友,没有女儿,后来我被一直寄养在北方的故事。一桌的人都惊住了,放下筷子盯着我,说鼻梁果然很象,藏族血统还是有的。我笑着,有些拘谨,在座人无不信以为真。那场面象电视剧。
   
    傍晚,和阿秋在古城,看“四方门”前的锅庄,跟县城坛城广场上比起来,显然这边跳的更好,好多是中老年人,微微颔首,顿足,转身,安然自在。从人群中穿过,阿秋说:“这种锅庄以前是跳给宫廷贵人看的,要毕恭毕敬,所以要低着头。”
    曾经问过叔叔,什么是“坛城”,他想了一下说:“就是几重天中界里做法事的道场”。
    想起佛经里的“往昔坛城旧部主”,我说:“那坛城旧部就是天兵天将的意思么?”他连连点头。
    我乐了:“我们都是坛城旧部!”他大笑。
 
     每天,和叔叔阿姨一起去坛城广场在跳舞,我小心地跟着他们后面。
     回来,三个人都出了一头汗,叔叔说:“总觉得人生不够用,都来不及烦恼了——”
     阿姨说:“麻将还没打完呢,就喊我回去吃饭了——一天又混过去了!”
     这让我想起叔叔写的:“人生不过百年啊呀拉索,不如拉响弦子放声唱啊呀拉索——”
     忽然又听到阿姨说:“很会跳了嘛,汪汪。”
     走的时候,阿姨说:“这里留不住汪汪——”
 
    高原夜里,非常之冷。笔忽然被冻住写不了字。这时阿秋会另外抱一床被子扔给我,然后坐下谈天说地,漫无边际。
    阿秋眼睛细长,面目安详,我总觉得她的轮廓象唐卡中的度母,说给她,她却摇头:“人和神,不能这么比的。”
    她眯起眼睛,长长的头发散在肩上, 那时她在构思小说,后来这些小说,在我离开以后某个下午慢慢地在图书馆里读到。
 

我只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

   

  以前有本畿米的画册,叫做《我只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封面上,圆脸的围着围巾的孩子仰脸望着天空张开双臂拥抱蓝天,一旁的黑色猫咪帮他奋力划着船桨泛舟海上,头顶大团云朵,不知正要把手里的卡片送给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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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鸭梨婚礼上,见到了几个多年不见的初中同学。人很多,很嘈杂。当新娘子从鲜花拱门走向红地毯的时候,我正忙着在红地毯一边拍照,新人说到婚誓的时候,眼瞅着鸭梨快要哭了,同班的好几个女孩子都红了眼睛。

 

    回桌边坐下,这桌坐的都是高中同学。

    岩也坐在这里,有同学向我介绍说,这是工艺美院的老师。我们笑笑说,我们认识,——我们是初中同学,高中我学了文,他学了美术,不在一个班。遇见了会点个头,算是招呼。记忆中学时的他总是很安静的样子,安静得像一个影子,喜欢画画,很腼腆的一个小孩。跟以前中学比又长高了些。那时我想。

    寒暄之后,他说,本科毕业后就留在工艺美院了,一个人做5个人的工作,现在在做软件培训。因为教学的原因,现在话也比以前多了。

   

    吃饭的时候他笑,看看我,跟大家说:“以前我不爱说话,尤其见了她不敢说话。”

  

    哈哈哈哈”,我笑。是吗?这样啊,我怎么不知道。大家也笑。就那在杯盘交错的声音里,我忽然想起了一张小卡片。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临近年末,我收到了一张手绘的卡片。

    回到家里,在橱柜里翻来翻去,一张卡片安然躺在故纸堆里。噢,找到了,就是它。 

  折叠的一张卡片.正面是初雪覆盖的窗口,

   

                          DSC02668

                              

                             初雪覆盖的窗 

       

      打开来,是一驾飞机,绿色的草坪,水里喷出的气泡旁边是一连串的“Hi"

 

         是飞机沉到湖里了呢还是停在草坪上呢?我也不知道。 

                      

          DSC02670

   

                                                                                                                一生快乐!         

    

         背面,厚厚地涂了几笔油采跃出画框,右下角有一个“Hi”的logo,充满设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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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12-21

 

        199920089年过去了,这个画卡片给我的人,现在大学教艺术设计了,看看网上,已经管他叫做"青年画家",还有他的参赛的一些作品,哇!

 

    随手点开一个链接,我看到了《设计·中国》对他的采访,标题是《与艺术设计专业的大学生谈在校学习》,看那口气,俨然一个学者,回答得相当严谨、温和、理性。(http://www.design.cn/mrmj/2007-01-23/6680.html

 

  记者问:做平面设计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说:"我觉得无论是做设计,还是做其它的东西,首先和最重要的是做人,不管你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还是一个普通人,都不要把自己估计得太高,平时我们就把自己估计的非常非常平淡,但是做东西的时候就必须把自己抬高姿态,这样慢慢的进步就会很快,此外还要懂得给自己营造良好的环境,当周围影响到你的时候,要自己去寻找安静的氛围......"

 

    他说:"我不大善于语言的交流,但当我看到一个作品,我能产生感觉,就能知道这幅作品的作者从哪个角度来思考的,当然不能理解的时候就会去问..."

    他鼓励年轻学子:“踏踏实实的去走好在学校的每一步,多做、多学、多问、多说,取得更大的成绩。” 呀,他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好样的。

 

    再看着眼前的贺卡,我不胜感慨:

  看看日期,是98年的12月份,到现在,2008年底,是的,整整10年过去,当年做卡片给我的那个不言不语的孩子,果然在大学教艺术设计,成了画家。我一点也不奇怪。

    这也是迄今为止,我所收到过的最好的贺卡。

 

  也是这张卡片,让我发现:

 

  有些话,一说出口可能会很快忘记,而有些东西,却可以穿越十年的重量。

 

接上

今年某个夏夜,挽着父母走在这条灯火昏黄的街上,四周充满呛人的烧烤味道,他们不禁皱起了眉头,加快了步子。我一路指指点点絮絮道道地说,看,这家是我常来吃烤串的店,你们知道吗,在这卖烧烤的是姐妹俩,她们从来不主动招呼客人,可每天生意都火得很,今年我来看到只剩一个了,我问那个女的呢?说是回家生孩子去了。

 

那个卖冰棍的,你们还记得吗?这家开海鲜城的,以前小时侯家里停水的时候,爸爸拎着桶,带我来他家的井边打水,你们还记得吗?

 

就是这里,以前是爸爸的办公室,很多前年的滂沱雨夜里,整个院子的人几乎倾巢而出,带了各家的干粮,一拥搬到办公室里,小孩子们都很开心,大人则都说要地震了地震了,——那阵子盛传要地震,人们好象时时活在地震的阴影里,然后来终于也是虚惊一场。而那个门洞里,是我们以前的家,那窗口还在,远远看去,灯火阑珊中安然独立,散发着古旧衰老的气息,我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忽然之间我忍不住热泪盈框。

 

我无法一五一十地说出对这条街的感觉,以及对它固执的眷恋。那搀杂了太多的童年往事、少年心事,年少的忧愁与叹息,愉快与欢喜,它承载了太多沉甸甸的回忆,在岁月里静静地沉淀、发酵。让我在离开多年之后,仍一次次投向深情的一瞥,从中瞥见成长的印记。

 

诗人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睛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很深挚的感情,天真纯洁无比。我是不敢这么说的,可我知道,我是喜欢这条街的,喜欢这里热腾腾的烟火气、血气方刚的江湖气、庸常市井的草根气息。喜欢眼前这些生生不息、健康泼辣的生命,茂盛无比,像常青树的叶子,年年常绿。——虽然其中不乏一些斤斤计较、庸俗不堪的我所厌恶的小市民气。但我还是热爱这里的,是谁说过,“一个人可以多年不回乡,也逃不过他的初恋。”同样,今生今世,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走不出这条小街,走不出长于斯的童年故地。 

一、关于杀人街的记忆

 

画面上的这条街是我常去的地方。

 

夏夜,华灯初上时分,这条街便向你展示出它热闹非常的斑斓表情来。这里多半集中着海鲜城、烧烤店,家家火爆,有诸多的摩托车穿行在路口,后座上常是一张惊艳的面孔,或者还多一个救生圈,像是拖家带口刚从东边的海滨浴场赶来。漫步街头,变幻的霓红灯箱各式各样,街上总是经久不息地弥散着烧烤的味道,身边的摩托车总是呼啸着以风一样的速度和你擦肩而过,卷起一阵烟尘,让人避之不及,留给小心躲闪的你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后座那个妖娆的轮廓。烧烤烟尘在昏黄的灯光下徐徐上升,各色车辆往来穿梭,各色嘈杂喧嚣不绝于耳。每每在这样的夜晚,我都会和一两个好友跑到这条街来,溜达一圈,接着走到路东头的一家烧烤店坐下来,要上一推烤串,有时还有扎啤,乱七八糟地聊几句,或者一声不吭,默默地听周围的人说话,这似乎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眼前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各个烧烤摊上或走进其中一家店里,消磨一个晚上的时光。几杯酒下去,男人的脸开始红起来,声音高起来,大呼小吆喝地谈论着生意或感情,刚拣起一根肉串,临桌那个女人的声音悠悠地飘过耳际:

“他要是真对我有感情就不会这样——”

 

这条街走到东头便是东港区政府广场,十几年前,这里是市政府家属院,有一排两层高的楼群,里面有我小学时同桌的家。十几年后,这里成了街心花园,多了几颗巨大的蔓藤植物紧紧地附着在着走廊的上空,撑出一片阴凉。多出了一片旱冰场,有人在这里出租冰鞋,有人在这里唱露天的卡拉OK,有人吹泡泡,还有一对对恋爱的孩子,他们牵着手坐在石阶上,静静地坐着,吃几口手里捧着的雪糕,不时低头聊一两句。还有在这里支起各色彩色气球,被前来的人用气枪将它们一一打落。我常常坐在这里,看着穿着旱冰鞋的孩子们一圈一圈地滑翔,听人声嘶力竭地唱跑调的卡拉OK,坐在这里,看着时光流过。

 

从小我就在这条街上玩耍,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砾一石我都清晰无比。时隔多年之后,我也能一眼认出那个卖冰棍的老太太、那个盆景店门前一天坐到晚的女孩子,她们都没怎么变。那时这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有一个杀猪的屠宰场,就在我家楼下。每次听到猪的惨叫,我就站在五楼阳台上往下看,看到我的朋友趿拉着拖鞋咬着苹果兴致勃勃地看杀猪,每次总有不少小孩围观,我从来都不去。后来,陆续听说,那个杀猪的在哪里哪里盖了几层新楼了,那时的房子还很便宜,还有大量的空地,还没有现在这么多无孔不入的开发商。后面村子里的人多数人都在城里做生意,日子过的殷实滋润,好过这小城里的大多数人。这里是老城区,往北边走几百米是小城的市政府、几十年来,这个城市的商业中心、政治中心均集中在此,后来,新市区建立以后,市府家属院拆掉之后,这里就成了区政府对面的街心广场。当年杀猪的已不知在何处发财,那些小孩子也作鸟兽散,而这条街在岁月更迭中却不知不觉地繁盛了起来。屠宰场不复存在,而随着日复一日的食客浩荡,“杀人街”之名也慢慢深入人心、声名远播,逐渐在小城里传开了。多年以后,我在这吃饭当年那趿拉着拖鞋看杀猪的朋友告诉我,这街专杀外地人。

 

我以前的家就在这条街对面,5岁到12岁,我都住这前面的工业局家属院里。一年级的时候,病假,没去上课,几个人在楼下大声喊:“小不点!小不点!”那时的我,无论排队还是坐教室,总是第一排,身量未足形容瘦小,他们这样叫我。那时放了学我总会带几个人到我家里一起趴在桌上写作业,小学怎会有那么多的作业呢,怎么写也写不完。那时回家要带钥匙,不然就进不了门,只能在门口干等。记得很清楚的是,每次小朋友要离开我回家的时候,我都感到一阵难过,无可挽留之时,我会在他们消失之前站在楼梯口上冲他们吐唾沫。二十年后,当我在叶京的青春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中看到那群军区大院的孩子冲路人吐唾沫的画面,那一刻突然让我倍感亲切。

  (待续)

广院回忆录(一)

  

 那时的天空 是晴晴的朗
 
守在蓝蓝的窗台上 看青春走过山冈
 
偶尔掠过的风 吹散了你的歌唱
 
忽远忽近的心思 想着永远就是这样

 
又是风起 你在收拾着行囊
 
我转过身躲避你含泪的眼光
 
你说梦想它等你就在远方
 
还说花开的时候 你会回头望

 
花开的时候 你在我的身旁
 
轻轻的歌唱里有淡淡的忧伤
 
花谢在天涯 你在何处流浪
 
疲惫的梦中有没有遗忘

       ——赵节师姐《那时花开》 

 

       1   室内

唧唧喳喳的嬉笑声里,身着蓝色长裙的短发女孩走上讲台,教室里陡然变得安静。

“很高兴认识你们,看看,我们有一群多么优秀的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羡慕你们,羡慕你们的年轻。能学文学,是你们的福分。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诱惑和选择……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总爱为那些小事而生气,上研究生的时候还是这样……真诚待人。”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一双清澈的眸子。

台下,一张张年轻生动的脸,若有所思。

“今天听说了有人让你们去拜师姐的事情,我真的很不愿意看到,在你们入校的第一天,就受到这样的威胁……”老师眼中忽然流出泪水,台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坐在前排的学生不失时机地递上一方纸巾。“谢谢——” 

2  室内

台上老师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家,意味深长地摇头,“没办法,正不压邪。”“你们要有当思想家的愿望……小言之为家庭,大言之为社会……大一,就是海阔天空地读。”

  3  教室内 

“读书的时候,你们要站直了膝盖读,同学们,站直了膝盖读!”

“千万不要盲从,……要发现你喜欢的作家,要使你的文章文气充沛一点,要有时代感,要有一种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的气象。——”台上的老师扶扶眼镜,开始朗读,“下一篇文章的题目叫做《英雄赴死如返乡》——”

    4  教室内

台下,学生窃窃私语,声音逐渐高起来,老师在台上表情尴尬。

老师:“不要说话了,同学们。”

过了片刻,声音逐渐高起来,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扔下粉笔,摔门而去。

学生面面相觑,只见班长追出门去,“李老师——”,声音回荡在空寂的长廊里。

5    盛夏军营 树阴下

正午时分,教官站在食堂前的台阶上,面前,是大片身着军绿迷彩的大学女生。

教官摆出指挥的架势,正要起头领唱某支军歌,只听见不知是谁开始在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那歌声由弱变强,渐渐变成全体女生的的齐唱,齐刷刷地慢慢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让我思念到如今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教官脸色逐渐转红,伸出的双臂无奈地停在半空,摇摇头,哭笑不得,无奈的笑。
  

挥别昨天

如果那一天
你和她不曾相见
如果那一天
她不曾多看你一眼
 
如果那一天
没有将心事轻轻谈
如果那一天
没有微风拂过耳畔
没有笑靥如花笑语晏晏 
 
还记得那一天
弹指刹那芳华成昨天
忘了吧那一天
连同那些苦涩甘甜---
那些忠诚的忧愁
那些喜悦的伤感 
 
告别了那一天
不必再回头看
每一个清晨 当你醒来
新的故事 新的世界
每个忙碌的白天发呆的瞬间
也许暂时你还看不见---
未来的未来 明天的明天
闪烁着 新的 精彩
就这么 静静地期待着祝福着 
生命永远盛开 
 
Farewell,Yesterday,I believe I can ;
Farewell,Yesterday---I believe I can !
 
 
完成于 2003-7-23 凌晨1:23

冬日琐记

  
  下午去了海边。冬天的海真美。正赶上落潮。宁静安详,海水正蓝,天也是淡淡的蓝,微微地有几点浮云。有海鸥姿态优美地飞翔在海面上,有鱼船从眼前滑过,上面站了两个人。长长的沙滩,印着浅浅的几行脚印,有高跟鞋的痕迹,和我一样。有风,有太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海风潮湿咸腥,却不再刺骨。倩说,以后就没有冷天了,我说是啊,春天要到了。走在这样的海滩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淡淡感动,只是有些贪婪地盯着眼前的水和天,看也看不够。初八的下午,人迹罕至。原来冬天的海这样安详。安详得让我陌生,忘了自己是海边的孩子。这是这个冬天里我第一次到海边来,在这喧闹的节后的一个下午。

    脚下细细密密的卵石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我想起以前我曾拣回家去的那些海边的石头,当时好像是在春天的太阳底下,拣回之后它们离开海水,干枯地暴晒在阳光下,失去了咸腥的味道,也失去了在海边的光华,变得平淡无奇。而石头还是那些石头。看着脚下这些卵石,我想有些东西就像这石头一样,在隔了时间、空间来看,浑然不是当时的味道,也不复再有当时的感觉。比如瞬间心动,比如刹那忧伤。虽然当时眼里是那般真切美好,可后来再看,可能会感到几分可笑和说不清的无聊。就是在这样的回首中,不知不觉地成长。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我的心里装满了平和与安静,时间在这里好像停止,好象千百年来就是如此,千百年后,它也是这样。而我却和上次来不一样了,去年夏天我还扎着两个小辫子晃来晃去,现在是一头烫过的卷发在风里飞扬,眉梢眼角多了粉色的炫采眼影,还有脚下的细细的鞋跟,也是第一次走在沙滩上。正是自己现在想要的样子。我忘了那些潜伏的压力,也忘了那些突如其来的忧伤,也不再去担心明天是什么样,无论怎样,我都会自然地面对,不管要承受什么样的风霜。低下头,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就那么走着,不需要任何言语,我觉得格外神清气爽,仿佛瞬间成了一个纵浪大化,不喜不惧的真人。我想,还是要常到海边走走才好。冬天的海就是好看。夏天我很少来,因为一到夏天,来这里的人太多,不喜欢看到那喧嚣的满是缤纷泳装的海滨浴场。

    倩指给我看,身后有个女孩子正把手机靠近海浪,想来是给远方的朋友打电话,让对方听听,听听海是不是在笑。我和倩聊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聊,她工作的事情好像不太想提,我也就没有问,只知道她在北京一家出版社做事,她说是在混日子。我们看上去好像都很快乐,而且衣着鲜明。

    倩说,我们去唱KTV吧,我说好啊 ,我们走上堤岸,有恋爱的孩子骑着单车迎面缓缓而过,低着头,眉梢眼角,满是羞涩。 这是继毕业那次之后第二次去唱歌,一起唱莫文蔚的“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想想两个人刚刚看完落潮,很想笑)唱《美丽心情》,唱《远走高飞》,听她唱《一个人的精彩》,萧亚轩的歌我不熟悉,只知道一首《最熟悉的陌生人》。拣欢快的调子,我唱《双城故事》,唱王菲的《人间》。总之,好象玩得很开心,唱歌比聊天要多。要不是倩晚上有事,我们还会唱下去,不止这一个小时。

    回家,吃过晚饭,继续我点灯熬夜写字上网的生活,我不能停止地写字,总想着放在心里的那些题目。白天里陆续有同学来玩,有时我也出去,见到老同学的感觉总是亲切,我认真地听每个人讲话,向我倾吐的每个心事,我都记得,一般从不会忘。记性太好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无数的人在不同的场合都说过,人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可没办法,我就是能记得所有朋友对我说的或写的每一句话,在很久以后说起来常常吓人一跳,如同能记住一部电影里的所有细节和旋律一样。我不知这该高兴还是担忧。白天来见人时总是高高兴兴的,被人问起工作的事情,总以“不知道,马上找”来搪塞,好象再不工作就成了浪费国家粮食的蛀虫。一到晚上总是来神,关在自己的屋里,在一切都悄无声息的时分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听歌或者英文广播,把音量开到很小很小。
             
                                  03年正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