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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
      以及远去的笑声
      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
      多少的路程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
      改变了我们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
      回忆的青春
                    ——《光阴的故事》
 
    他们说明天要去民委,我想都不想就说我也去,因为我想起阿鑫来了。上次见面已是两年前。时光就是这样,刷一下子夹着种种沙砾尘土、无辜欢喜迅速飞走,散落一地芳华,人却清晰无比地站在那里。
      在他们和社长谈事的当儿,我溜进办公楼的走廊尽头,看到她弯腰在洗什么东西,两人在镜子里四目相对,喊出对方的名字,把我让进办公室,一边擦办公桌一边给我泡东西喝,然后坐下来跟我交代60周年大庆写稿的事儿,“你可得好好写!”好象我们从来不曾分开过。这个以前总是教我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如何跟男孩子打交道、在我最幽暗日子里,用漂亮的韩国信纸仔仔细细地写满两页纸(大意是“其实你很好而自己却不知道”)的阿鑫,如今更加干练。
      大学毕业后我们还是写邮件。后来,她去了杂志社。再次见到,是很戏剧性地出在民族杂志的会议桌前了,那时他们要做一期关于我们项目的专题。一边是我和陈老师,一边是她和它们领导李社长。陈老师和李社长是多年的发小,中学同学。而我们,是大学同学。人生何处不相逢。
      楼下食堂吃过饭回来,社长说到阿鑫是我们这里的业务骨干。那是当然,毕竟全国就招我们一个班,创作是我们的老本行。社长说凡是她接待过的所有采访团无一不是交口称赞,我的眼前浮现起阿鑫微笑的脸:“汪汪,凡是我采访过的人,没有不跟我成为朋友的。”对此,我向来深信不疑。她自有一种在嬉笑怒骂间把事情都办好的天赋,走到哪里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社长介绍说他们这里人不多,阿鑫所在的那本月刊总共7个人在办,精简到极。社长对他们的要求是都成为作家,广泛涉猎,说到人在20到30岁的年纪里接受任何行业的知识都是最快的。虽然人不多,这里却还有一个二级教授的罕见名额。说到阿鑫在5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拿到中级职称,现在是讲师级别,基本工资950(据说在基本工资里面已经很多了),递过来一张不同级别的工资表来给大家瞧。级别,处处有级别,社会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而我更喜欢看到阳光下人们真实的笑脸和率性的哭泣,喜欢听到广场上人们淋漓酣畅的歌声飞扬 ——这里没有正副部处,歌声一起恍若烟波画船。 我问社长,博士毕业的话进单位有级别的吗?社长说有啊,是正科级。哦,这样的啊,乖乖。谈到艺术家,我们笑言,陈老师这样的艺术家是超出体制之外的啊。
     一抬眼看到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副维文的字,翻成“和谐生辉”,下面的落款人是“司马义.艾买提。”这个名字很熟悉,是谁呀?他们赶紧跟我普及常识,说以前社长是他的秘书,社长说,90年的时候他拍过一张照片,那时9个省的官员去见艾买提,画面中他把一顶维族的小帽子戴在胡主席的头上,当时他还在西藏。艾买提很喜欢这张照片,李社长说:“当时谁都没想到他后来能当总书记啊!”大家大笑。
 
      再次见到的我们,谈论的已不再是儿女心事,谁谁喜欢谁,谁又离开谁;我手里的杂志封面上,是你在北极拍的因纽特人的照片,我们谈到因纽特人的村民自治,与村寨传承项目的差异,我们谈到生涯规划。你说很多次出去采访都想带我一起,但你知道我常常不在北京。你说你带去的小姑娘写东西没我好,下回我们一起去采访,我说好。你说我们以后一起做课题。我也说好。什么时候,我们的话题从恋爱变成课题,生命中有更深更广的问题值得我们去思索。这是个微妙的转变,却又自然而然。
     因为稿件,阿鑫在MSN上跟人说我长得好看。
     我吓一跳:“这样...有用吗?”
     “有很大的用呢。社会就是这么庸俗的。”
 
     ——“我是你永远的朋友。”
     ——“我知道。原谅我不能老在你身边。”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在地铁里,忽然湿了眼眶,赶紧从包里摸出墨镜带上。怕人看见。阿鑫,以前你说我总是想到什么事就会立刻去办、一分钟都不能等。是的,生命短暂,我从来不等,很多事只跟着心走,别的不管。很多事是你一直在教我。只是有时候,我没法也想不到一件件地向你详细问询。阿鑫!
     据说大学时教我们戏文班的某个老师说:“我们班的女孩子,随便一个人都能上杂志封面。”此言不虚。大学那班确实美女如云,有人说过连播音系都算上,也不如我们班。大学时代的好友,彼时才华横溢的漂亮女生,正在不同的行业逐渐成长为业务精英,显现自己的优美光彩。无论是忙着创业的卞卞,还是做电视的芷兰,个个都是风声水起。  
     我们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要一起干点什么了,我们从来就不是也不想是混日子的人。我们要用我们的才华、智慧和激情去谱写新的人生篇章,但愿每篇儿都能写得认真,写得漂亮。为人类\为我们这么灿烂的多元文化在转型期的共生、传承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单纯而坚定的愿望。       
      
      让我们一起成长,让心灵学习智慧成长——
      
                                                           
                                                                  2003                            

异乡漫笔

     (一)

     好书悟后三更月,良友来时四座春。

     始信淡交宜久远,相逢一笑不复回。

     鸟来鸟去滇池上,人歌人哭金殿归。

     西山烟雨空濛处,春城天外彩云飞。

                                    ----8月17日    于云南艺术学院

      这些天昆明在下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年雨水格外多。几天晚上,青歌赛最后一个演唱完毕走出电视台演播室时,总要把包里的伞取出来撑起。不下雨的时候,明晃晃的太阳,西山的云,城内的雨,一阵来了一阵去,很快不见。刚到这边的时候居然觉得寒冷,在这个“四季如春,遇雨成冬”的地界.

    来到这片红土地已经许多天了。一路走,很多东西在沉淀。实在的沉下来,虚浮的飘散掉。 

    今天忽然收到一首诗,“雪域金沙可洗心,苍洱风月能养性。碉楼藏堡康巴情,四合白居美人馨。”白族人写的,研究多样性文化与传统文化,四合白居大理苍洱是自家的寻常景色,加上金沙藏堡,俨然排成了一行民族文化符号。滇人善联,于是我也只好写诗一首,聊以应景,感受却是真的。滇池水鸟、金殿游人,头顶的云一样来了又去。而这片土地和我的关系,民间大地赋予我的东西,却远不止这些表面景观那么简单、不止“雪域金沙可洗心”这样的字眼所能概括的了。

   几天前去了西南联大旧址,在“弦歌不辍”的浮雕前默默站了一会儿。一提到“西南联大”,不知怎的就有些泪湿了。时事艰难、斯文不堕的年代,和闻一多、费孝通、李政道、抗日救亡这些名字紧紧刻在一起。

    昨天,阿姨跟我说:“你知道当年结婚时,他父亲送给我的是什么吗?”

    “什么?”我好奇得很。

   “好玩死了。我上楼,他拿出一本书来送我,打开来,上面写着:纪念我的老师闻一多先生,愿你们l俩将革命进行到底。各好玩?(方言:好不好玩) 他是西南联大当时的地下党。”

    我目瞪口呆。为他的纯真信仰。我笑了,因为又确实好玩。

    看阿姨从架上取出一本书:“这是他写的关于一二.一的书”,我翻开,是当年学生运动的历史。

    整个下午,仔细地读着这些文字,寂静午后、地下党后人的工作室里,阅读着那个年代。

    晚上,电视台演播现场,一片嘈杂。走出直播间,听见作曲家晓耕老师轻声说:“这个比赛,已不能真正体现文化的价值,而成了某些官员的贴金的地方。”这些天关于打分听了看了很多,有些事情相当无聊,政治一干预,就变得不好玩了。

     我说:“真正的音乐就该是天赋快乐、生动表情。我们这套音乐教育体制是有问题的、模式化培养的。比如民族唱法中个性化是缺失的,千人一声,等等”

     老师点头,“对,对。我们的这套教制、到评价体系都出了问题。”

夜色温柔

 

入夜,和洛洛走在东四的街上,夏夜,一街的灯火辉煌。满街都是蹓跶的人。成对的恋人、遛狗的老人、踏着滑板的孩子们从身边一一掠过。

走着走着,聊起点点滴滴,往昔同门,聊起我们敬重和鄙视的男人和女人。谁谁还是风采依旧,激情不减,成果斐然,对这样的人,我何止敬重;谁谁还是老样子,一张口永远是“哪个哪个买了奥迪A6 ”并一脸神往;聊到为考博不惜出卖灵魂和色相者,以及那个被称作“考研专业户”的男生,据说接近他的几个女孩子无一例外为了考研,考上之后立刻分手,这哥儿们够惨,让我惊诧的是居然有人如此机关算尽,区区一个考研考博而已,不就是看两本书的事么?考研的目的在哪里呢?洛洛说:“对于有些人来说,考研的目的就是为了嫁得更好。考上了,自然不会再跟他好喽!”考研之后,似乎身价看涨。说到青春资源论,我无语。我们的教育泡沫。“人之如何为人”的基本问题。我们这个社会的价值观显然出问题了。

风吹过,变幻的霓虹飘过的人群说到心里的爱情。我知道即使一日又一日朝阳再起时,即使半年过去,她也不会向她喜欢的男孩子表白爱情,她的性格永远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永远是男孩子兄弟般的豪爽朋友,无话不谈的温柔知己,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如沐春风自然放松,而从来不会猜到她心里的默默恋情——万一知道准会吃惊。洛洛从来就是这样,我了解她正如同了解我自己。男孩似乎有一个遥远的女朋友,我说:“哎呀,真喜欢就去把他抢来啊!”她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再想一下,恩,不抢也好,你是对的洛洛,守口如瓶的理智为我们的年轻平添无数的奇光异彩。

 

        

 

洛洛每天的工作从早上7点开始,在网站运营监督的大小会议中、技术和人事之间辗转,一天下来感觉疲惫。有时会遭到更年期的同事莫名其妙的抢白,于是那天在电话里陪她聊很久,直到她开心。后来同事又和她道歉了,我们唏嘘:那个年龄段的女人我们要足够的尊重和理解啊。

忽然想起读研时候,某日宿舍,午后,做英语题做到不耐烦,对面的洛洛冲我说:“念句诗吧,虫子。” 

记得自己冲口而出的是:“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她听了,大笑不止。

那时,心情像北京秋日高远的天,像没有波澜的一泓深水。新的知识清流一般穿过我的心。

时下,感谢上苍,我们都还有“著书不为稻粱谋”的人文勇气。

洛洛,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个夜晚。你说感觉好像一个古时候的人不知怎么忽然跑到这个时空里来了,怎么跑到“艺技”来了,该去念北大,这种人就该一直读书。后来,你走之后,我果然留在这里继续笔墨相亲的日子,看白杨树的叶子由青变黄,看一场又一场的歌哭聚散。

洛洛说,跟几年前相比,我变得温婉多了。温婉,多么美好的一个词语。你说以前你总有种想拉住我但却拉不住的感觉,很多时候我总会哗一下冲过去。是的,以前和别人吵架,话不投机掉头就走时扯住我衣角的总是你。类似的事,已经几年没有发生,不知何时,这种劲儿已慢慢淡去,于是我“温良恭俭让”地活了好几年。

今年某天,朝夕相处的璜说:“汪汪,你的血是热的”,阿田同学管我叫“热血青年”。原来,血性还在。

 

夜色斑斓。走了很多路。走过任何一家音像店的橱窗,都能看到屏幕前聚集了一堆人,似乎都商量好了似的,每家店的大屏幕轮番播放的是清一色的杰克逊的MV,一群黑衣中天王白衣白帽翩然起舞,利落洒脱的舞姿。生命力。穿越不同国籍、阶层、性别,驻足的人群里,老幼男女一应俱全。走过去,“beat it”的不朽乐句飘过耳际,这让我想起电影《甜蜜蜜》中的那个结尾:李翘和小军在异国的音像店前不约而同站住,屏幕里是邓丽君逝世的消息,《甜蜜蜜》的歌声铺满画面,二人默然独立,不经意间回头,忽然看见对方,露出久别重逢的沧桑笑容,时间在那一刻凝滞……

好友芷兰在她的空间里说:“倾听一个时代终结的轰鸣。”

时光婉转,我们在夏夜的含笑挥别中转过身去,短发和长裙在风里渐行渐远;任岁月荏苒,机灵少年在舞台上的荣耀不衰,泣不成声的人们聚拢开来,不变的是歌者停在心底的童年,神话的夺目光彩,灵魂的孤单本色,悲伤着没有了女孩。

夜凉如水,夜色温柔, 在时光交臂中,我忽然顿悟——

 

时光会带走很多东西,包括那些唇枪舌剑的回合,欲言又止的折磨,不肯妥协的折腾, 面目模糊的是非对错,说不清楚的甜蜜哀愁,清晨醒来仍恍惚着的梦境…...所有这些都将随风而逝。而留下来的,则是善良和柔情,是纯粹明媚的温柔心性。善,是永恒的。爱,也随之永恒。即使二十年过去,即使青丝微霜,也停在心头。那是弥漫世间三世一切十方、属于所有人类的基础情绪。因了那善与柔,于是梦更美,路更远,于是生命充满韧性。

日子一天一天过,记忆从未沉默过。

那些与我相距遥远、不常联系、精神上却保持高度契合的人们,“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的人们,我们的心,肝胆皆冰雪—— 

守望童话

      北京下了很大的雨。闷热已经减退了一点点。大瑶山没有去,去的人说由金秀县到乡里的路不好走,赶上南方的雨季,山洪。广西受灾严重。希望他们能早点见到孩子们。
      宅在屋里捧读,一室荫凉;屋外,蝉鸣。日子,原来可以这般安静。
 
      昨天喝到一碗好汤,看得见的配料是:胡萝卜、土豆、枸杞、当归、天麻、大枣、排骨、小葱,(可能还有别的我不知道)被主人用文火褒了三个小时,味道很淡,尝不出排骨的味道,充满时蔬的清香,伴着炒茭白、豆角、米饭一起吃下去,其味无穷。眼见着汤和菜吃的干干净净,宾主尽欢。有些时候,吃到好吃的东西会忽然忍不住“热泪盈眶”,李老师说:“你也太容易激动了!”哈哈。
 
     生活中一些好玩的事情缓缓升腾。穿越层层琐屑,抬起头来忽然再次发现:原来,世上确实有童话这样美丽的事情。它并非高悬云端;因为某种高度,人们说它虚无缥缈。它就在那里,安静沉默,具体实在,于是决定继续守望,安静成长。

蒲公英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周杰伦《蒲公英的约定》

 

        几天没上网,果然,自己地里的花都被人偷光了,在别人的地里种的也该收了。看到林林同学的留言:“蒲公英成熟了,我记的小时候那种是一些毛毛藏在一个荚子里,一吹才飞出来,跟这种还不一样,不知道叫什么。” 

       嗯,在网上种的第一个植物,是在开心网上、林林的菜地里种的一棵蒲公英。为啥要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种一棵蒲公英哩?

林林是5岁前就认识的我家楼下一起玩的小孩,林林爸爸在福建当海军,家里常常只有阿姨和他两个人在。那时他一脸严肃地告诉我:“爸爸管两个船呢”,后来才知道,果然是舰长。林林以前的学名是叫林林的,据说后来因为军人父亲的一封家书,思念远方亲人,改名叫“思远”,但我还是固执的喊他林林。

阿姨对林林的学习抓得很紧,常常暑假,林林要在家里做功课,我就不用。每次考试之后,楼道遇见,阿姨会问起我的成绩,每次考试我都比林林低那么几分。经常可以听到阿姨在楼道里四平八稳地唤“林林,吃饭了——”调子是平的。

有一回,周末,在他家里玩变形金刚,正兴致勃勃地卸着擎天柱的胳膊,玩着玩着,听见阿姨说:“林林该学习了。”于是,我就回家去了。

 

后来,我家搬家。不同的初中念完,都进了同一所重点高中,全市前100名编进两个重点班,他在1班我在2班,只隔一道墙,却一直不说话。他不知道隔壁班的改了名的人就是当年楼上的我,我虽然知道他是林林,却也从来不说话。后来,大学、读研许多年,杳无音讯许多年。许多年不联系的发小,某天网上遇到, 于是,有了这样的对话:

 ——“你也明年毕业呀?——你小时候有很多玩具!” 我的思维向来跳跃。

 ——“我记得你有一套很神奇的画板,可以画出各种好玩的图案。” 居然还记得画板!

 ——“你家从来不吵架。”

 ——“我家不吵架是因为我爸爸不在家。”

 ——“哈哈哈哈!”

 

  ——“真厉害呀!院子里小伙伴的消息你都知道!”

  ——“学传媒的嘛。”

——“你小时候就知道百慕大三角区老有飞机失事,知道的可真多!”

——“我从小就爱显摆,小时候就觉得你像个艺术家,你从小就敏锐” …….相互吹捧一番。

 

好多记忆都随风而逝,记得清楚的是六、七岁的某个下午,拿钥匙开家门时,一个纸包搁在门口,层层打开,惊奇地看到的一个树皮状的荚子,里面,是一包满满的蒲公英,纸片上还有一行字,好像还有别的字,但我只记得这么几个了:“因你喜欢,所以给你。”一脸惊讶。

咦?我是喜欢吹蒲公英没错,可林林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抓起这个荚子奔进家门对妈妈说:“看,蒲公英!林林给我的!说是因为我喜欢呢!”妈妈正忙,嗯了一声没搭理我。我跑到阳台,后来又跑到楼下,在风里一个一个把它们吹开,看着这些毛茸茸的一团在空气中漫天飞扬,心里充满了简单的快乐。 这份开心,依然鲜活。

 

谢谢林林。谨以此文献给当年院里所有的独生子女小朋友们和童年岁月——

 

     

愿天下母亲都快乐

母亲节,给妈妈打了电话,向所有当了母亲的朋友祝贺。
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健康、快乐。无论职业,母亲都是天下最了不起、最该受到尊重的角色。
人世间有许多种爱,母爱无疑是其中最纯洁、最不求回报、浑然不分的一种。
没有哪个母亲会对孩子说:“只有你怎样怎样我才会爱你”,没有预设。没有要求。没有得失。没有利害。
“太阳歇歇歇得呐,女人歇歇歇不得!”
女性之所以更无私,原因之一在于母性的慈悲、博大情怀。
 
当价值观念健康时,男性在体现出人生奥秘的女人面前是谦卑的;
当价值观念病态时,男人是专横、古怪和剥削着女性的。
 
女性文明和家园文明的最终魅力,在于寻常形态的人情物理,在于自然形态的人道民生。
而历史上的每一次实现质的进步,都是从种种不正常状态返回到常识、常理,回到了人情物理、人道民生。包括当代进程,也是如此。
几番折腾,所谓历史,还是要回到女性文明和家园文明上来,使人们重新清醒,返朴归真。
 
                                                                                                    2006年11月 摄      

我们都爱你

      下午,我多么高兴地听到,我的朋友,一率性真诚、才华横溢、表里如一的人儿,在我小心地问到:“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的时候,
      他笑笑,坐在我面前说:“谁欺负得了我?现在又不指望这个挣饭吃。”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充满勇气与天生我才的底气,——刚刚拿完一个国家级的奖。
      一个华丽转身,带着才气,带着热情,离开一堆琐碎、繁冗、猜忌、勾心斗角。在另外一个角落,延续自己的艺术生命。
 
      我多么高兴地看到,一直以来,你都在默默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你做得是多么漂亮啊!漂亮到让那么多人嫉妒。
      关键时刻,你几乎从不失语。以你真实、幽默的生命底色,不动声色地影响我:如何做一个正直的人。豁达的人。
      惶惑日子里,给我帮助;在懈怠时,一句玩笑,我马上开始自省。
      看着我从十七、八岁长成现在的样子,我几乎忘记,中间,居然隔了如此漫长的一段时光。
      如果说,之所以自己能长成今天这样,在N多毛病之外,还多少有一点点热情、理想、真挚,还没有变成跟某些人一样无聊、空虚、麻木、冷漠,一部分是与生俱来,另一部分呢,则是因为:某些人的目光。某些人留在我心灵的优美投影。——对此,我须臾不敢忘。
 
      你说到我的天真、随性、过于理想、说到那些暂时实现不了的梦想,说到该作好的眼前的事儿,我唯有点头而已,心中像被一条清流穿过一般。心里一直在说:谢谢谢谢......你还知道我不喜欢理论,不喜欢不属于我的那套话语体系的故作庄严,我们聊天不多,天,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虽然很少见到,其实,一直一直,你从未远离过我。
       

珍重人世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在这里刚刚写下“生命力”与“爱“的字眼,没想到,就在我写下的第二天,就在离我不远处,以前住过的那幢楼,两个孩子,为了“爱”,不要了命。激烈吵架过后,(之前的呼救没有引起注意的原因是:同学们以为在拍片子,在这号称广电黄埔的校园)下午六点多,一前一后,从13层楼的窗口纵身一跃,生命从此定格在这一瞬。楼下粗重的栏杆,瞬间被压弯。

 

   那天晚上,走在校园,每个角落谈的都是这件事。让我们感到惊悚。次日一早,大大小小网站上,“一男一女坠楼事件”已经炒得满坑满谷。

 

   两天来我陷入沉默。楼下有个阿姨说,这件事人之常情。然后开始絮叨女孩要分手男孩说你跳楼之类的话来。

 

   常情?我痛惜的是生命的陨落。青春的迷狂。信念的缺失。

 

   快毕业了,对那两个孩子而言,也许当下的焦虑、恋爱的不如意,这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在吵昏了头的时候,他们选择了丢弃生命。以为,生命是可以由自己随意处置的。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校园里照样行色匆匆,巡逻保安来回穿梭频繁,一切照旧。种种关于谋杀还是自杀的猜测在死亡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很快会被淡忘掉。而父母的悲痛如何抚平?如何健康走完后半生?人活着,有时候真的不是全为了自己。尽管,我们所有的作品都提倡人应该为自己而活——可那是另一回事。父母恩情,从胎教开始到小学、大学,毕生难偿。是为不孝。

   走在校园里我想:如果,之前,他们去看看田间地头那些汗水涔涔的脸,看看外面三月艳阳下的草长莺飞,看看那些在大山里走几十山路上学的孩子的眼,看看这值得珍重的人世,想起深爱他们的亲人和朋友,是不是可以不会那么冲动?是不是可以停下脚步?离那个死亡的窗户远一点?

 

   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的孩子,扬起一张毛茸茸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忧虑着自己的爱情与未来,她们还太年轻,还不知道许多事情。就像她们还不知道其实自己不化妆会更好看,就像那俩还不曾明白:跟一生相比,其实自己眼前的这些毕业也好、爱情也好,都是一脚可以跨过的矮墙。是蛋糕上面的樱桃。

 

   他们还不知道这几年很快会一晃而过,时光会很快让他们如愿,他们会以为岁月悠长。

 

   这当然是个极端的例子。这个例子也再次彰显出目前我们的大学教育对于价值观、人生观等人文教育的缺失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

 

   这牵扯到多余的生命力如何释放、灵魂如何安置的问题,也就是人生的痛苦如何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全人类的问题。对年轻人,除了学习、恋爱之外,还有许多许多事情可以参与(各种运动、艺术兴趣),

 

   在我看来,在孩子小的时候,一定要往文化上引。而社会活动的参与,更能培养一个人的责任感、韧性,多一点对美好人世的珍重,让颓废绝望远走高飞。

 

爱/民间/生命力

  醉拍春衫惜旧香,天将离恨恼疏狂。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晏几道
 
  "白纸上写一个黑字来!
  黄表上拓者个印来!
  有钱了带一匹绸子来!
  没钱了带一匹布来!
  有心了看一回尕妹来!
  没心了辞一回路来!
  活着捎一封书信来!
  死了是托一个梦来!"
                          ——民歌
 
      同样讲爱情的美好,等待、离别和忧伤,文人的含蓄微妙,民间的率真直白。但内容都直指人心,无需转译,带有某种生命密码
     ——传递的都是生命的美好。动人心魄。
 
      诗歌、民谣,之所以一代一代不断地被人咏唱,就是因为它诉诸人的生命,人的感情。但感情是非常不牢固的,因为现实生活要发生变化,它不可能永恒,不可能持久,尤其是要达到非常纯粹的、跟生命相连的状态,只能是在人生中的非常短暂一刹那的瞬间。
      所以,流传下来的,是美的形式,是情怀,
     象诗人眼里的“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那是他自己的、留给后人的文化想象;
     象《诗经》里的《风》,篇篇都是性感无邪、清正飞扬,充满了来自民间的朴素和落落大方。
     而生命充沛总是美的,生命的充沛总是带着一种原始的血气、一种粗犷,一种力量。 这样的东西在美学上我认为是很高的境界。
    
     想起昨天,跟一个朋友聊天的时候不知怎么扯到萧红和张爱玲来,我以往拒绝跟别人一起分享萧红。提到她,我多是沉默的。
     萧红是民间的,她写的东西是带血带毛的。她是中国现代文学最优秀的作家,张爱玲跟他比就差得多了,不是差一点,整个生命的容量上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张爱玲所有的作品我也都读过,她完全是大城市培养出来的一个苍白的聪明女人,在我看来,因为童年时得到的母爱太少,尽管她那么精明,感受力如此之好,可细腻优美的文字中还是难得有希望和明亮的调子,苍凉和阴郁让人透不过气来,对于世事,也看得实在是过于明白了! 
    可是,萧红是很不聪明的,很粗糙的,甚至有点幼稚、原始,但是,在生命力的伸展方面,她所能包容的丰富性和深刻性,远在张爱玲之上。
     记得复旦的陈思和老师说:中国人喜欢张爱玲而不喜欢萧红,这是民族的悲哀。这点,我是赞同的。
    
     我们今天,在这样一个缺乏爱的教育、缺乏对信念、对人的价值这样一种人文教育的情况下,要么拼命灌输虚假的东西,要么就让腐败的社会来进行反面教育,大多数人都会嘲笑比较严肃的东西,认为一切都是虚无的、别相信确定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真爱、幸福、人生信念,混混就可以了..当这样一些说法变成一种哲学来影响大家时,张爱玲就显得深刻了,她就成为一代虚无青年的精神保姆,这恰恰是她的浅薄。当然,这种流行,还源自人们对一党专政的失望。
    
      这也体现了一个问题:人类原始生命力的被遮蔽。
      我们读书要有这种能量,穿透今天眼前的种种文明带给我们的屏障,深入到生命的本原当中去把握,人的生命是怎么来体现爱的。

三生石前悟今生

091月某日。

还可以在杭州停留一天,芷兰说,你去趟灵隐吧。 于是去了。

记得那天风很大,从灵隐寺里出来,出大门,往哪个方向走得不记得了,还记得自己跟门口的保安打听三生石的去处,刚转身,听见保安旁边的一个老人问:“三生石是什么东西?”保安答:“三生石就是三块石头。”我笑了。

走到法镜寺时拐了个弯,上行几十步,我看到了这块石头。走近看时,原来,这是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三个红色的篆字——“三生石碗口般大小,刻在内侧很不显眼。石头较光滑的一面,隐约可见四个字“民国二年”。一段楷体红色碑文,有些模糊不清,民国二年间,被刻进了这块石头,也刻进了唐人李源和圆泽和尚的一段交情,读来如下:  


      
唐圆泽和尚三生石迹 师名圆泽,居慧林,与洛京守李源为友,约往蜀山峨嵋礼普贤大士。师欲行斜谷道,源欲沂峡。师不可,源强之,乃行。舟次南浦,见妇人锦裆负婴汲水,师见而泣曰:吾始不欲行此道者,为是也,彼孕我已三年,今见之不可逃矣,三日浴儿时,顾公临门,我以一笑为信。十二年后,钱唐天竺寺外,当与公相见。言讫而化。妇既乳儿,源往视之,果笑,寻即回舟。如期至天竺,当中秋月下,闻葛洪井畔有牧儿扣角而歌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用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源知是师,乃趋前曰:泽公健否?儿曰:李公真信士也,我与君殊途,切勿相近,唯以勤修勉之。又歌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遂去,莫知所之。

 

这几句诗是我所喜爱的,刚读到的时候,不满10岁的年纪,喜欢得不得了。为什么,不知道。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用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我的形体虽然已经改变了,而佛性长存,形虽异,神犹在。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前尘后世的事情呢,一时间说也说不清楚,循着一诺千金的约定,我的朋友你来了,再次见面的我们已经走在不同的道上了,唯有勤加修炼,再结来生缘吧。 古诗词这东西总能迅速调动我的人世沧桑感,以至于言语寥落,欲说还休。

 

在石头前默立, 一时间,一诺千金的友情、造化的更迭、宿命的神奇一一涌到眼前了,寒风里我忍不住流下泪来,四下里一片安静,人迹罕至,周围气场清奇无比,生命中不能解不能说不知前生是什么关系的那些谜和痛,似乎都弥散在空气中。

我固执地认为,这个故事,多年前真的存在过。

这是一个出家人向在家人显神通的小故事,一则真挚友情超越轮回、生死的寓言,那么美,那么真,那么的悠远而绵长,以至于千百年来,深植在一代代人的心田,不曾湮灭。

“三生石”用来比喻因缘前定。引申为爱情,那已是后来的事。

 “三生石”的寓意,深刻地影响了国人的文化、生活,化为思维方式之一种,至今仍在。我无意细数它在中国文化史上的意义,那是笔太复杂的账,算不清。只举一两个现成的例子便罢:

《西厢记》里写情人相遇,“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末了大团圆结局,要说:“愿天下有情的终成了眷属,是前世注定事莫错过因缘。”缘乃天定,分是人为。古人认为情缘深浅,成之在天,连男女恋爱成功,我们也管它叫“天作之合”。

于是歌里会唱:“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呀,奈何桥上等三年”,奈何桥,哪个见过哩?可你听她唱得这么理直气壮,不容置疑。

对读书人,人们往往说,“上辈子是文曲星托生的。”

对慷慨赴死的人,人们说:“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按常理,人死和20年后又有什么关系?

再听那起解的苏三她哭哭啼啼的唱着:“就说苏三把命断,来世做犬马当、报、还!”报恩的人,常常想到的,也是来世,“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更是大路话。

说到报恩,恒河畔的绛珠草得到神瑛侍者的灌溉,无以为报,遂到神仙处挂号,要把“自己一生的眼泪还给它就是了”,于是,这一报,成千古,留下林妹妹和宝玉的千古绝唱,留给后人叹不完说不尽的一部《石头记》,留给中国文学史一个叹为观止的背影——“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多少年来,这块石头的寓意给艺术家增加了多少创作的题材,为文化史平添了多少奇光异彩。

而与之对应的是:公元1世纪出现在中土的佛教思想,又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国人的思维? 谁又能说清楚?

 

风过云起,纵横悲欢,

忘川回看,因缘流转。

 

于是我在这石头前,神游万里,若有所得,未解之惑,似参透一二。 

                                                                           

开会时想到的......

     一
       韩珅同学喊我去开一个党支部会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是一名共产党员。我最怕开会了。
 
       去年, 我们支部的学生党员和上一级的同学们去山西大同阳皋县长城乡希望小学捐书,举着中国传媒大学的旗子,连学生加辅导员去了30多坐了整整一车人,到了学校,孩子们整齐列队在操场上鼓掌迎接我们,一张张小脸在寒风中冻得通红。我们搬出书和文具,同学们陆续分散在各个教室里和孩子们交流,他们不怎么爱讲话,有些孩子写字的笔顺明显不规范,有个班的孩子唱的是很老的80年代的歌曲,这里的老师好些都是上了岁数的人,用呵斥的语气同孩子们讲话。校舍也简陋,从窗户外面向里看去,通铺上的被褥一床床折叠整齐。记得去年离开小学的时候,吕远把自己的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戴在一个孩子的头上,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暖。
 
       同样印象深刻的是当地政府对我们的热情接待——从食宿到温泉、从古长城残垣到云岗石窟景点游览,帮扶小学还是游山玩水?说不清楚。此次活动充满了形式主义的味道,我们的到来并不能给当地小学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只是精神上的鼓励和一点点书籍而已, 某种程度上还加重了当地政府的财政负担。——这是我去年的感觉。
       会上大家商量,说要继续把这个事做下去,说是各支部捐钱买书,博士生硬性捐100,硕士生自愿,凝神间,忽然听到我的名字,说是要各支部把钱交到我这里来。我数学不好,最怕收钱。我想,还是买点他们真正需要的书吧。今年,这样的事,我是不去的了。
 
     二、
   这些天,去了几个电影论坛,几个影展。11月3日—11月8日,“第三届华语青年影像论坛”,观摩周在北师大,全是青年导演的作品,跑了几天,感觉还好。有的很一般,一般到完全用手持DV拍摄、随机话筒录音、没有任何光影控制 连人物五官都不清楚、声音相当糟糕的粗陋之作,让你诧异这样的东西怎么会选到这个单元来了,比如《孩子》,也有好的,我很喜欢尹丽川的《牛郎织女》,这是一个原本是情敌的两个女人在男性缺席的世界里相互扶持\相互温暖的故事,人物性格充满层次,故事扎实到位,充满丰厚的生活质感和人性内涵。林书宇的《九降风》反响很不错,可惜排的时间太晚,我没来得及看。
 
      今天上午,中国艺术研究院有个电影论坛,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几个博士生发言完毕,贾磊磊老师的点评非常精当,准确而温和,大家都心服。还有一些老师的发言,能感觉到专家们的学术视野和理论修养。让你觉得,到底是专家。当然,也有为数不少的人,比如北师大的一些博士,在讲一些与电影其实无关的东西(他们向来喜欢干这种事),却言之凿凿,貌似合理,——对这些貌似宏大的东西,我一直充满警惕。每每看到诸如《全球化语境下...的困惑和问题》之类的题目,我就头大。往往在这类看似冠冕堂皇的帽子下面,是一片空泛和无聊。一直觉得,那套移植自西方的电影理论(后殖民、女权主义、精神分析等等)来分析中国电影片,那些阐释过度的所谓理论,远离创作,充满自说自话的想象,显得尴尬而无聊,与影片隔了好几张皮,既落后于西方电影理论发展,亦滞后于中国电影创作现实。有句老话说:“理论永远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 
 
       的确,生命,是棵生长着的树。生命不息,折腾不已。生命不息,创作不止。
 
       电影是一门情感艺术,电影艺术的创作与欣赏就是人类的情感互动。情感能力是一个人综合的社会修养的产物,一个人情感能力的匮乏暴露出他综合修养的贫瘠。
 
      就写作而言,编剧行当真正的困难即在于他的水平并非仅仅取决于写作的技巧,而是更多地取决于他对生活的悟性。也就是说,他必须比常人有一颗更加敏感的心灵。他的目光必定洞穿生活的底蕴。凭借了这种功力便能从日常生活中人们的平凡生活中读出人性的启示来。卓别林说,“熟悉人的本性是一切成功的基础——”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前几天,有人对我说:“可以带你去一位领导人家里。”
     “哪个?”
     “费孝通。” 
      听见这个回答,我顿时来了精神,说不出的开心,架子上有五本费老的书,分别是《乡土中国 生育制度》、《江村经济》、《中国绅士》、《费孝通文化随笔》、《师承 授业 解惑》。因为要拍费老记录片的关系,朋友要去府上造访,知道我喜欢读他的书,喊我去做记录,对我来讲,实在是一件美好喜悦的事情。
     走之前,我想要不要带一本书,让人家帮我盖一个图章呢?想了想怕人笑话,还是没有拿。
     与费老一样,他的女儿有着同样宽阔的额头,我悄悄地打量着老人家:很有神采的眼睛,头发向后梳着,有点斑白了,中气甚足,神态安详,只是腿脚有些不灵便了。老师与费老的女婿在沙发上聊天,我在一旁默默地挥笔记着,一抬眼,看到她仔细地擦去瓶里百合花瓣上多余的水珠。身后的书架上,排着《傅雷文集》、《季羡林文集》、《资治通鉴》和《费孝通文集》,房间的角落里散散地摆着唐三彩之类的瓷器、陶器、玉器,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文物,让人感觉很舒服。后来听说,这个房间里保留了好多费老的东西。
     聊着聊着,说到费老在民族学院散步,无论右派还是男女老少,他都一一点头,别人不跟他主动招呼他也点头,没有一点架子,说到“爱国先爱家”、“志在富民”...
     中间,我看到他们的孩子进门,回来一下又要出去,他走过来跟我们每个握手,跟大家一一招呼、告别。非常礼貌,其实他是可以不说话的。
     走的时候老人送了我一本〈论文化与文化自觉〉,并亲自去屋里盖了费老的印章在扉页上。我不胜感激,双手接过来,向费老的女儿深深地鞠了个躬。

写在西凉驿

      驻扎在西凉驿的日子非常平静,时光悠悠的流逝,头顶的天空一片湛蓝,热烈的阳光,不时有风沙吹过,卷起一阵烟。
      每天舒缓地过着,夜幕降临,到新宁广场上看自发组织起来的乐队伴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围着,男女老少齐刷刷地唱着那首我再熟悉不过的河湟花儿《妹妹的山丹花》:
     “尕妹妹的大门上浪三浪呀 心儿跳得慌呀,
       想看俄的尕妹妹的好模样呀 妹妹 山丹红花开呀——”我站在人群中,和人们一起扯开嗓子喊。
      广场北边的方阵正在踏歌起舞,藏族弦子,洒脱飞扬,一举手投足轻盈飞扬,煞是好看。
      很久没有更新了,懒得动笔,懒得联系什么人,直到今天在广场上一站,才想起来,自己独自来到这片盛产花儿的土地上已经许多天了。
     一直走,感受万仞群山,平沙莽莽,大漠孤烟,戈壁荒滩。如此岁月,如此山川。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以前以为这是诗人的夸张,身临其境才明白这是如实的白描。
      在玉门关的石碑前拣起两块石头,茶卡盐湖装了一瓶盐,青海湖边灌了一瓶水,如此种种,绝世矫情,可是很开心,心中有种单纯的快乐。
      在这些沉默的日子里,在高原行走的日子里,发现从前的理想一点都不高远,再次确认自己的许多决定,确实源自内心的声音,而非来自外界的标准。这个发现让我开心释然。命运一直是非常厚爱我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对于生命中所得种种,只有感恩。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缺爱的小孩,可是直到今年,我才明白,原来,生命中得到的爱一直是满满的。是它们在无形中一直温暖着我,赋予我足够的勇气和韧性站在下一季的阳光里。
      读书,行路,简单自然的快乐,多么美好。

活在当下

    最近活的清净,对生命、对自己又有了一层新的感悟。
    不敢说豁然开朗,内心的清明倒是一点点浮现,看得见往日的愚痴可笑。
    闭门的日子里读了一些经、一些平时想读却没时间读的史书、还有最新的社科类的书。很受用。
    有些以前没看明白的书,隔年再翻时,已经能够找到生命感和自己的联系,没有一丝牵强。
 
    人生如寄。怨憎相恚是苦。爱离别是苦。求不得是苦。
    一切都是暂时的,既然都是暂时的,那又何须争执,何须为闲事所困所恼?
    许多时候,那些情绪化的思维占据了人的整个意识,人随着它陷入悲喜交织,莫可名状的情绪周期里,这是自己常干的事。
     不必追忆过往,不必瞻望来日,活在当下,静观每一刻情绪的升起,在它即将开始控制自己的一瞬,有所觉察,才是正经。——也是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
     人生必需的几件功课,对谁而言,都不外乎那么几件。
     而能够真正认识自己,省察,内观,不假外求,接近本体,找出何者原本出自心底,并且面对,需要时间,需要勇气。

..

     阴天,人突然变的敏感倦怠,不想见人。有种莫名的躁气冲上脑际,忽然间泪流满面,却不知为了什么。
     于是立刻做事,开始集中精力。于是关掉手机。我知道这很快会过去。

羞涩的肋骨

 北京的天热起来了,随便找了件紧身短袖T恤,外搭一件连帽棉衫,拉链散着。下午,和几个同学等车去国家大剧院,忽然间罗雪走过来按了一下我的胃上面的皮肤,惊叫一声:“有点凸,咦,怎么是硬的?”阳光刺眼,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脸红了,听见自己低声讲:“那个,那是骨头,我这根肋骨有点突。”罗雪惊奇地盯着我,有些不信,再按了一下她自己的,发现果然是软的,没有骨头,于是马上笑着说:“没事没事,别人还以为是腹肌呢!我说呢,你这么瘦,嘻嘻——”我看见一旁的光夏,她也哈哈哈笑出声来,在这个春日下午站牌下的笑声里,也搀着我羞涩的傻笑,一个巨大的秘密被人看穿了。 哎,最是那一根肋骨——

 

呀,这原是我不能说的秘密,今天终于曝晒在四月的阳光下了。每个夏天,我都尽量避免穿紧身的上衣,尽可能选择衬衫,以及胸线以下线条平直的样式简单的衣服,不穿低腰裤,不穿露脐装,那是因为自己左侧肋骨外翻.至于原因,许是小时侯缺钙,或者是遗传,具体因为哪个,已经搞不清楚。时间长了,这根肋骨在我看似简单的衣衫遮掩下深藏不露,连自己也似乎忘记了原来有一根与众不同的肋骨,也不再为它自卑了。穿裙子的季节,也一样穿上色彩斑斓的长长短短的裙子,看上去和广院别的女孩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每天积极向上、没心没肺、任性嚣张地生活着,随意挥洒着喜怒哀乐,感染或激惹着身边的人。这么多年来,居然也没人发现这别样的、羞涩的肋骨。去年冬天,和小师妹穿着靴子走在雪地里,小师妹说:“你身材真好。”

我吓了一跳:“我哪有身材?”

还记得她的笑:“你又不是火星人怎么会没有身材?”

然而,我多么羡慕那些可以穿紧身上衣的女孩子,多么好看啊,我就不能。

 

据说,现在有人为了减肥,不惜在自己的肚子里放养蛔虫,甚至截取肋骨。看到这样的消息总让我忍不住感慨:疯狂啊,后现代文化女人的瘦身使命……据说,肋骨外翻是可以通过手术整形的。对于那根让我哭笑不得的肋骨,以往,我从未动过截取的念头,只是尽量避免穿紧身上衣。今天,值此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忽然有点忍不住想把它截了。再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使毁伤乃孝之始。”那么,还是和自己的身体作朋友吧,爱护都还来不及,怎能因为“看上去能变美”的臆测就拿身体开刀,那才是吃错了药呢!

 

就让今天这些羞涩的笑声和这根羞涩的肋骨一起陪我走进每个灿烂的夏天里吧。写下这些,终于坦然,似乎多了一层坦然面对自己的颜色和勇气。  

弯弯的月亮小小的船

   下午,电影学院,课间,老师和大家闲聊,有个故事让我过耳难忘。

有孩子想考表演系,准备了朗诵,先来念给我的老师听,他站得倍儿直,一本正经,一张嘴夸张地喊:“啊!祖国,我的母亲......”

老师听完,说你这样子,恐怕要考不上哎。我先念个儿歌给你听吧。

第一遍,用很浮的口气,未经世事的表情,没心没肺摇头晃脑地念:

   “弯弯的月亮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上住

  只看见

  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第二遍,那是受到挫折了,老师说,念的时候要热泪盈眶,要哭出来,语气随之变缓变慢:

  “弯弯的月亮 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上住

  只看见

  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背到这里的时候,那学生吓了一跳,只见作示范的老师泪流满面,那一瞬间,老师想起童年青梅竹马的伙伴,想起年轻时死在草原上的知青兄弟,想起生命中悲欢种种,止不住老泪纵横。

 

 到第三遍,这时,已经历过人生沧桑世事无常,尝过诸般来势凶猛不容置疑的真正痛苦,却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美好、幻想和希望,因此语气坚定,表情沉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沉着坚定地念:

“弯弯的月亮 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上住

只看见

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学生依计而行。果然,表演系的老师被镇住了,该生顺利通过考试,现在据说是个小影星。

 

这个故事让我感慨不已。这首歌谣从小会背,却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可以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老师说的三种念法,那是人生的三个阶段,想起《诗经》的重章叠唱,想起我弹过的奏鸣曲曲式,想起蒋钦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啸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而表达的方式是那么简单,让人感喟的清澈,让我惊叹。

 这就是艺术,这就是高度提纯高度浓缩的形式感。简单、明达,同时坚信不移地告诉人们总有一些东西值得我们仰望,永恒不变。

 愿无论何时,我们都能看到那”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这些 那些 美善同源

    
     纵使在坟墓的入口处,
     青春的生命依然搏动不熄,
     冷漠的大自然依旧,
     焕发着永恒的美丽!
                  ----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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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和韩说要去拍郁金香的事,说到要用低角度拍摄,一大片郁金香的茎直刺天空,艳丽的花朵上面是大面积的蓝天,效果像WINDOWS的桌面,多么好看。
     韩韩忽然打断我的话头,陷入沉思:“小的时候在东北,我看见成片成片的野花,什么颜色的都有,那么高,我们去采,每个人抱一大束,就像现在在花店里买的一样——”
     我接着问:“那些花有多高?什么样子啊?”
     他比画着多高,想办法形容,却形容不出来,“就是这么高——”,忽然不耐烦地挥一挥手,扔过来一句:“你的童年荒芜了!”
     我发呆,继而大笑。“荒芜”这个文学化的词向来是我常用的,我有时用它来形容别人心灵荒芜,类似肉身沉重灵魂轻飘的意思。不料某天被别人用来说自己,太好玩了!其实他说得对,确是荒芜,很可惜,我的童年缺少田间地头的色彩,缺少造化的无心点染,将来若是有个孩子,我定要将他不时放牧在田野间,还他一个烂漫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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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在宿舍里看青歌赛20进12的比赛,我又看见达摩他们站在台上,这次他讲的鱼吃了玫瑰花之后醉了的故事,余秋雨老师点评说“最大的惊喜来自于大自然”,给了他们满分。唱的还是老歌,评委还是很喜欢他们的,成了这场的第二名。达摩还是很会说话的,我见过他的女儿,其实不叫“青歌卓玛”,但对媒体这样说好玩罢了。
     时隔两年,我还记得九六说:“我们,从来没有错过,也不允许我们错。”“我们,想请假就请假,州里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省里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想起蜂跃宏放下筷子对我说:“这个组合里,有人不识谱的,随便弄了一下,就得了全国比赛的二等奖”——那歌是他编曲。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哎——
     为什么喜欢民歌,是因为那份质朴自然、毫无做作的妩媚——一种内在的、超凡脱俗的天真,
     一种蓬勃着生命的茂盛力量。
     它充满生气,表达的东西是极其质朴的,迷人,同时带着鲜明的野气,冲口而出,
     在高山峡谷、草甸河边、田间地头悠悠传唱,在山山水水里日日月月地积累起来。
     那山洼里、火塘边、河谷边的脸,打情骂俏,——那是日子。那是陈老师所说的“文化表情”,灿烂的脸。那些民间血脉,千载相连。
     而努力去靠近那些天性中的美好,毫不搀假的至真至纯,是我一心一意追求的东西,以前是,现在,也不想改。
     我想这也是自己和好些少数民族之所以成为朋友的原因,我喜欢他们的原因。有些人天性如此,无关性格,关乎地域、环境。就像你在高原行走,走着走着,价值观也会变。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放万玛才旦的片子《草原》,卞卞发来信息,问我“人间四月芳菲尽”的下句是什么,全文又是什么。
     这分明是《大林寺桃花》啊,小学学过啊。我知她人在五台山上,此时必定同某些居士稍驻在某个古寺里,一抬头看见桃花满树,在这一瞬间她想起我来了。把原文发给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忽然觉得幽美难言。
     这就是我们中国的文化,多少对话,讨论来讨论去,一阵风吹散了,可人文的东西吹不去。
    
    清明过后寒十天。此时,正是清明之后第11天,最高温28度。今天我终于找来一个和苏涛同学一样的书架,把没处放的书都摆在上面,以装点门面。然后请朋友们来参观。六号楼一下子绿了起来,每每早上推开窗子看见红红绿绿的爬山虎叶子就有种没来由的欢喜。窗外,鸟儿在林中唧唧喳喳,吵成一团。 康德说:“对自然美抱有直接兴趣者,才是心地善良的标志。”
    克罗齐说:“美善同源。”
     原来如此。
   

春日漫笔——写在6号楼迎来的第一个春天

    暮春者 春服即成 冠者五六人 童子六七人 浴乎沂 风乎舞雩 咏而归
                           ——《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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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窗台    4月13日6号楼前
 
当绿色悄悄爬上我的窗台,在二楼拉开向阳的窗,探身向外看,看到大朵的白色玉兰开得正盛。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整个6号楼会一下子绿起来,这座楼被重重叠叠的爬山虎固执地包围着,从一层到三层,以前每每经过它时,都让我想到周杰伦唱的《威廉古堡》,想到“骑着扫把的胖女巫,用拉叮文念咒语呀拉呜——”却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住在这座男女混住的楼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绿了又红,红了又黄。这叶子颜色的变幻既是季节的馈赠,也充满了时光的味道。
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坐北面南的楼门口洒满了一地金色阳光,灿烂明亮,蔓藤植物慢慢地从门前垂下来,一派安详。在这里,生命中能多出一段肆无忌惮的读书时光,可爱的后大学时光,多么美好。
6号楼里住了一群单纯可爱的家伙,最近发现我们班的几个同学,每个人的书架子上都是落落大满的书,每个人都有一大箱子碟片,比我的还要多,让人叹为观止。每每看到这样的书架,就忽然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又在虚度时光,真不应该。无论是准备考试还是写什么,要赶快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清明前后的几天,过得很舒服。先是和同学去东郊皮村拍片子,摄制组精简到极,导演、摄影、制片总共我们三个人,我跑前跑后的忙些杂务。走过大片的绿色麦田,心情舒展。第二天阳梅喊我去唱歌,我说昨天跑了一天,今天又去唱歌,该学习了呀。于然说:你的青春是用来享受的。于是我硬着头皮说,那好吧,咱们去!于是五个人唱歌去,真正的“咏而归”,多么快乐。
       下午,看到路边银翘花的枝条在风中摇摆,以前被我一直以为是迎春花,想起前几天,几个同学走在街上,我指着这花问银翘的花和迎春花有什么区别么?于然耐心地告诉我们,银翘的花4瓣,而迎春花是5个瓣的。于是我和吕远在恍然点头之余一起夸赞起于然同学的博学来。原来如此,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
 
    上个月燕妮结婚了,那天晚上包个红包匆匆赶到,见到一些熟悉的脸,仔细算来,这是自去年毕业后的首次小聚。她们都没怎么变。有的在大学教书,有的在广告公司,更多的在电视台做事。大家各有自己的忙碌和辛苦。席间,阿达同学说,他以前的同学,没读研究生的那些,现在个个都有车了,而且都是20万以上的,他差远啦云云。好象书白读了。我忍不住说:衡量人的价值的标准有很多种啊,车是唯一的标准吗?大家笑,说,你别理他,他喝多了。
     萌萌买车了,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聊着单位的事情。车窗外,是长安街一街的灯火辉煌。萌萌说,有时在单位电脑前一天坐到晚,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意义何在?跟做片子比,感觉能够表达自己的东西是那么少。而作片子虽然有诸多的规则,可是能有自己的心思在里面。忽然间听到萌萌说,“你才是坚持自我的人,有勇气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前我每次看见你,都觉得我又虚度时光。”我说,“别这么想,你现在多好。人人的路都不同。”在她正在装修的家里,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客厅里的吊灯刚刚挂上,地上零零散散堆着待拆的木地板盒。我说萌,赶紧领证吧。下一个结婚的大概是她。
 那个晚上我忽然想起辉辉来,好久没联系了,用萌的手机打给她,我说你还好吗,怎不联系我呢,她说,不敢跟你联系,你是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听了让我一愣,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谁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唉,这可如何是好。很多时候,我也一样犹豫彷徨,也会纠缠在琐碎的事情和烦乱的情绪里,为一些没意义的小事生气,多么无聊。只是,会暗自提醒要坚持自己的路罢了,比如在迎春花怒放的时节,告诉自己珍惜春光。等待自己去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扔掉所有的毛病,向前走, 没有什么可以击垮自己。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劝勉,岁月不待人——

 

感动

    今天实在应该写下一点什么
    招生考试折腾了一天
    我也跟着瞎忙活了一天
    说了很多话
    见了很多人
   不经意间 发现了一件深刻感动自己的事情
   原本混沌的生活潜流下
   忽然呈现出意味深长的美好谜底
   其中的优美和寓意
   深于一切啼笑 一切言语
 
   而现在的我却说不出也写不来
   必须倒头就睡
   连同那些来不及整理的思绪
   十几年来学到的东西不会比今天多
  3月26日 这个日子应该被铭记